朱厚照顯得有些尷尬,招呼道:“駙馬客氣了,朕……咳咳,你起來說話吧。”
顯然朱厚照有些犯難了,試著讓自己的姑父起來敘話,崔元卻很耿直,既然磕了頭就要把禮數行全,跪在那里就是不起來。
小擰子趕緊過去相扶:“駙馬爺,陛下讓您起來說話……在陛下面前不用如此多禮。”
朱厚照心想:“這是朕的姑父?看上去沒多大歲數,跟我兩個舅舅歲數相當,怎行事如此老派?”
他以為崔元是駙馬,皇親國戚,不該這么沒見識,但其實崔元本身就沒多少見識,他不在朝中為官,少有跟大臣接觸,而平時所交朋友只是權貴的二代、三代子弟。
以往崔元面圣都是三節兩壽,每次都需要把繁文縟節背下來,按部就班去做,從未有過私下面圣的機會。
以至于現在突然領了差事,連自己的定位都沒搞清楚。
崔元在小擰子相扶下起身,始終不敢抬頭,好像在等候聆聽皇帝的教誨。
朱厚照道:“駙馬……應該稱呼你一聲姑父,你跟姑姑最近還好吧?”
崔元一時間不太適應皇帝這種客氣的態度,略微遲疑后才回道:“陛下,臣跟公主一切都安好。”
“安好就好。”
朱厚照尷尬一笑,“你到朝廷當差,好好做事便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直接去問兵部沈尚書,是他舉薦你到朝中為官……他對你期待很高,平時有事的話跟五軍都督府對接,并不需要跟朕打招呼。”
崔元又是一怔,趕緊問道:“陛下,不知臣如今該領如何官職?”
朱厚照愣了愣,看著小擰子問道:“怎么,還沒安排好嗎?”
小擰子道:“陛下,近來您比較忙,連駙馬爺的差事您都還沒安排呢。”
“哦,那你就先到前軍都督府任都督同知……嗨!朕怎會忘了這件事,好像之前張苑跟朕說過吧?算了算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姑父你先好好當差,朕有事情,就不多跟你聊了。告辭告辭。”
朱厚照面對一個按部就班又那么客氣的長輩,居然有點無言以對的意思,甚至臨走還很客氣打了招呼,壓根兒就沒什么架子。
這就讓崔元越發難以理解,皇帝要走時,他又跪在地上磕頭:“恭送陛下,陛下圣安。”
朱厚照回頭看了一眼,嘆口氣加快腳步,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皇帝走遠后,小擰子才過去道:“駙馬爺,都跟您說過了,不必如此多禮的,您快起來吧。”
或許是因為剛才跪得太急,與至于這會兒崔元腿抽筋了,要不是小擰子相扶他都起不來。
崔元問道:“就這樣……我可以走了嗎?”
“是啊,駙馬爺,您已經見過陛下,還有別的事嗎?”小擰子笑呵呵道,“陛下說了,您有事的話直接去請教沈大人,他會幫襯著您的。”
以崔元的政治思維,顯然不能理解誰能幫他誰會害他,不過皇帝和小擰子都在強調沈溪能幫到忙,他也就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