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笠安慰著兩個心中惴惴的母親:“當然,打架是不對的,學校也有處罰制度,打架,無論輸贏,都要關禁閉。”
“但他們還是打了,這是他們權衡利弊的結果,男子漢有擔當,不好么?”
薛氏姊妹哪里信李笠這番說辭,心疼兒子得緊。
李笠兒子多,死了、廢了幾個,也許無所謂,可她們的兒子就這幾個,出事了,可怎么辦?
但面上不會表現出來,點頭稱是。
既然“稱是”,就不能一臉憂慮的坐著,薛月嫦趁熱打鐵:“陛下,接下來,預科學校要增設年級,接收十二歲以上學生?”
李笠點點頭:“是,主要是提供一個受教育的機會,讓紈绔子弟們走正途,別被小人帶著走歪了,這也能讓家長們省心。”
薛月嫦有疑慮:“省心?或許諸位公、侯,以及許多家長,希望自己親自教導孩子吧?”
“說是這么說,但實際上呢?”李笠看著薛月嫦,又看看薛月娥:
“家大業大,家里兒子自然就多,然而父親只有一個,哪能一個個照顧周到?”
“這些孩子到了十一二歲,正是人憎狗嫌的時候,能有多少人有耐心,一個個認真教?平日里,還不是讓兒子和玩伴玩耍,而做娘的,大多寵溺。”
這話,他不僅是說給薛氏姊妹、張麗華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兒子多當然好,但父親若無法盡到教育兒子的責任,那么,這樣的父親是不合格的。
尤其兒子半大不大的時候,最不能缺少關注。
“十二到十八歲這段時間,正是人的三觀成型的時期,必須有長輩對他們進行正確引導,樹立正確的三觀,若錯過了,日后再想扭回來,就難了。”
“別人家的孩子,長歪了,無非是欺負自家奴婢,或者兄弟反目,不相往來,可天家的孩子,一旦長歪了,那就容易出大事。”
“我也想陪著孩子們,陪著他們每個人玩耍,讀書,娛樂,可分身無術,且時間有限。”
“那么,讓他們從半大不大的時候開始,就在學校讀書,和一群同學相處,過集體生活。”
“一起讀書、練武、打獵、打架,一起成長,一起分享成長中的喜怒哀樂,可不比長在深宮,成日里和宦官玩耍好得多?”
這就是張鋌給他出的主意,為了防止皇太子(皇子)讀書讀傻、被人忽悠,那就在教育上做預防。
按照以往經驗,對于皇太子(及其他皇子)的教育,一般來說,皇帝會請大儒給皇子當老師。
那么,這些大儒在傳授文化知識的同時,必然有意、無意的灌輸儒家(或者自己)的政治觀點。
如此,就會有三種可能:
一,皇太子(皇子)聽過就忘,老師的說教,沒什么影響。
二,半信半疑;三,全盤接受。
所以,皇太子的老師,因為是“專職一對一”的緣故,很容易影響學生的政治傾向,而皇太子們的玩伴,極大概率在皇太子繼位后,成為弄權的恩幸。
一個靠著當老師,一個靠著陪玩,就能左右皇帝的決策,這樣的“晉升”方式,對于一個王朝來說,風險太大了。
然而,對于皇太子(皇子)來說,老師和玩伴不可或缺,怎么辦?
張鋌認為,既然楚國已經辦有軍校以及“預科學校”,皇帝安排皇子年滿十五歲就入預科學校讀書,之后入軍校接受軍事教育。
那么,不如借助這個教育體系,將老師和玩伴給“群體化”,將學校的年級增加,入學門檻放低至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