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義信也是一樣,這也是她的初陣呀,表現好不好會影響一輩子,于是姐妹兩個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反倒是由比濱義直無所謂,由比濱家作為斯波神裔一脈都爛成那樣了,再差能差到哪里去?觸底之后只有反彈,想再跌也跌不下去。
也許,這就是武田信玄深藏的意思。
要通過一場真正的戰爭,而不是作秀,把上杉武田兩家的關系捆綁得更緊,讓兩個孩子成為真正并肩作戰過的親密戰友。
不管父母輩們那些人精心里在琢磨著什么,被推上舞臺的小輩們只能硬著頭皮上臺表演。
特別是在斯波義銀面前拍過胸脯,打過包票的上杉義景,不管她面上表現得如何冷靜從容,心里總有些不安。
———
伏見城,評議廳,大谷吉繼坐在主位之下的次席,閉目養神。
她雖然位高權重,但武家社會尊卑有序,貴賤有別,今日坐在主位上的只能是圣人派來參戰的斯波少主,上杉義景。
評議廳內坐滿了各路援軍的代表,交頭接耳之聲嗡嗡作響,讓人靜不下心來。
忽然,門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三名少女出現在門外,所有人都在此刻閉上了嘴,房間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三少女身后,又陸續出現幾人身影,便是上杉景虎,高坂昌信等隨軍大將。
在眾人注視之下,由比濱義直變扭得緊了緊不太合適的兜胴,畢竟是臨時找來湊數的裝備,總不太合身。
她到底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面對一群打過仗殺過人的姬武士們凝聚的目光,總是有些躁動。
武田義信的表現尚好。
一方面是她的年紀大,已經有十四歲,遇事穩得住。
另一方面,這幾年她已經開始跟著井伊直政在同心秘書處做事,也算見識廣闊,不會因為這些目光注視而動搖。
站在最前面的上杉義景,她才是最應該緊張的那一個。
屏住呼吸,沿著武家讓開的道路前進,接受兩邊姬武士的伏地叩首請安,上杉義景的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這就是一言決定無數人生死,受到無數人關注的上位者嗎?
我,一個穿越之前普通又自信的女人,也擁有了睥睨天下,引無數英雌競折腰的力量。
上杉義景頭腦昏沉坐上主位,兩姐妹與其余隨行人員各有其位。
大谷吉繼看了眼表面鎮定的上杉義景,咳嗽一聲,說道。
“評議會開始吧。”
一眾行禮的姬武士直起身子,一起看向主位上的上杉義景,讓她忍不住心頭一跳。
只見一名姬武士出列鞠躬,直言道。
“聽聞一條軍團已經直撲京都而來,人數不低于五萬,都是在半島血戰年余的精銳之師,戰力強悍。
我等受圣人感召,集結京都守備麾下,各方人馬加起來不過一萬人,且多是臨時征召的農兵,如何與一條家的精銳相抗衡?
請問我們要阻擋一條軍團多長時間?斯波家的動員軍勢何時能夠抵達?圣人幾時能駕臨京都督戰?”
此人所言雖然尖銳,但確實是在場諸姬最關心的話題,大谷吉繼瞇了瞇眼,正要解答,卻又被那人搶了先。
那人沖著上杉義景深深鞠躬,誠懇道。
“還請斯波少主明示。”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集聚到上杉義景身上,大谷吉繼也不方便插嘴,只等上杉義景說話。
上杉義景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她們在等我講話,我該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