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
兩個。
大軍中叛逃的越來越多。
但同時留下的,也是抵死不會放顧奕竹他們離開的死忠派。
楊守山此番親自坐鎮戎州,卻沒有帶多少副尉,一來是其他地方還需要抵御匡武川,而來是各地紛亂頻起,他自持帶一個崔雱在身邊,便已經夠用。
此時的楊守山心中悔恨不已。
他到底是輕敵了。
“抹了脖子了事,剩下的這些沒走的,再說什么也都不會走了。”丁酉海對著自己的寬刀吹了一口氣,縱身便飛入了人群之中。
薛懷緊隨其后。
兩人于亂軍叢中大殺四方時,顧奕竹斂眸橫臂,了結了楊守山的性命。
楊守山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和自己最厭惡的庶弟同年同月同日死,他被像是破布袋子一般撇在地上,發出了陣陣慘叫。
那慘叫聲便是士兵們沖鋒的號角,令他們胸中生出復仇的孤勇,即便是面對著武功高強的武林人士,也絲毫沒有怯場。
而在面對人海戰術時,縱然丁酉海三人武藝卓絕,也難以招架。這的殘軍人數之多,他們即便是砍瓜切菜也得再砍上幾個時辰,是以逐漸敗退,三人背靠著背,成防守之態,被逼到了一角。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士兵們山呼殺了他們時,一道穿云箭破風而來,洞穿了為首叫囂的那個士兵。
“前方可是老大!”
方玉高聲呼喝,縱馬而來。
他身后是成千上萬的德勝軍,剛剿完符家軍的士兵們胸中還蕩漾著殺戮帶來的興奮,在看到殘軍之后,士氣更是高漲百倍。
德勝軍的到來決定了這一場戰斗的結束。
方玉下馬朝丁酉海行跪拜之禮,隨后謙卑地扶著丁酉海上馬,說道:“主子那邊已經塵埃落定,劍南道剩下的幾個都尉將軍被剿也只是時間問題。”
丁酉海眼中一亮,哈哈笑道:“好,我家姑娘,便是如此的豪邁,令人心潮澎湃。”
李照的**從來不是一城一地。
她要這富饒卻被人嫌棄的劍南道,她要自己的勢力在劍南道真正站住腳,而這一切,都是為自己有朝一日的自由而夯實地基。
巳時。
無數郵箱客匯聚到了戎州城,隨后又四散離開。
不到一日,舉世皆知戎州城出了個流民帥方玉,他以數萬人馬剿滅了符龍飛的十萬大軍,更是直取了楊守山的項上人頭,其麾下德勝軍,所到之處,所向披靡。
而最重要的是,方玉所率領的德勝軍從頭至尾都是打著尊天子的旗號。
德勝。
何為德勝?
橫槍,槍尖所及之處,講德,以德勝之。
三日后,趙頊在長安得知了方玉的存在。
勤政殿內,少年天子高坐寶座之上。他一面握著邸報,一面撫膝哈哈大笑,笑聲直通殿外,令殿內外的內侍們兩股戰戰,連忙跪了下去。
魚敬恩候在案邊看了一眼邸報,附耳輕聲說道:“陛下,這方玉手下都是些流民,雖然他口口聲聲是替天子行道,但是臣擔心這人居心叵測,其道不正。”
“不,且讓他打,最好是真正打下劍南道來,以正視聽!”趙頊笑罷,伸手去拿筆,“其道不正又如何?趙毅的道正嗎?不照樣在朕的頭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