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常吃飯也就兩菜一湯,最喜歡的就是青菜豆腐,但是今天給小友你餞行,我老李也不能太寒酸了,吩咐廚下給你做了幾道廣西特色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李德鄰一抬手指著桌上的幾道看上去賣相還不錯的菜色說道。
“德公說哪里話了,這些已經很好了。”羅耀忙道,他知道,眼下還能算上過得去,但越是往后,五戰區的日子會越來越難熬,天災加上人禍會接踵而至。
苦難的中國要經歷一次煉獄,才能浴火重生,從此之后,再無人能阻擋我們前進的步伐。
“來,來,把酒滿上!”李德鄰起身拿起酒瓶,給羅耀倒酒,羅耀連忙起身站起來,“德公,晚輩失禮了。”
“失什么禮,你今天是客人,我是主人,主人給客人倒酒那是應該的。”李德鄰道,“這又不是在戰區司令部,你也別把我當做是司令官,我也不把你當做是軍統特務,怎么樣。”
“晚輩豈敢在德公面前放肆!”
“哈哈,無妨的。”李德鄰笑了笑,一擺手說道,“就是你這一走,五戰區在密電破譯方面想要再對日軍占據主動就難了。”
羅耀能說什么,他是不可能留在五戰區的,別說戴雨農不答應,就是老頭子也不同意。
飯菜很可口,兩人的談話也盡量避開政治話題,還有那些讓人傷感的話題。
當然,離別總是會有那么一點兒傷感的。
吃過晚飯,李德鄰又邀請他在院子里坐了一小會兒,但羅耀知道,李德鄰的時間寶貴,公務繁忙,他也不便太長時間打擾,于是就準備起身告辭。
李德鄰讓副官劉英才將他送回。
回到武昌館,羅耀稍微休息了一下,親自動筆,將他跟李德鄰給他踐行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記錄了下來。
這些,他都是要匯報的。
“一鳴,把這個加密一下,然后一字不落的給家里發回去。”羅耀叫人把溫學仁叫了過來,吩咐道。
“是,組長。”溫學仁看了一下內容,沒有多問,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的不問。
軍統這個工作,就是得小心翼翼,一刻都不能有松懈,否則就會被人鉆了空子。
冷水沖了一個量,帶走體內不少燥熱,再來一大碗涼白開,總算涼了下來。
宮慧托李海懷給他帶的東西不少,除了夏天的短袖衣物之外,還有一雙新的涼皮鞋,以及解暑的藥物。
藥物也不是給他一個人的,整個小組人人都有份,剛好回去的時候天氣炎熱,肯定是能用上的。
宜昌往下這一帶長江水道被日軍控制了,而且小規模的沖突還在繼續,他們回去如果走這條路的話,危險會很大。
而且汛期走水路,危險性更大。
當然,如果改道走漢中的話,肯定要安全的多,但耗費時間,這么熱的天,路又不好走,起碼要多走十天時間。
走那條路,羅耀其實還沒定下來。
山城那邊,自然希望他們盡早返回山城,但他們這一路不但有人還有設備,還有兩個重犯。
張元良還好辦,他翻不起什么幺蛾子,柳生義澤就不一樣了,就算他被囚禁了一個多月,每天只給他半飽的機會,但他畢竟是一名訓練有素的日本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