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為標是礦汽車隊的隊長,在餐廳看見誰都是點頭微笑。
“乘新老總沒來之前,再來吃最后幾餐免費的飯菜。新老總來了,可能這項特殊福利就要砍消了。”
“不至于吧,我自進了車隊以后,礦部科級以上干部都可以免費來招待所用膳的。新老總來也總不至于將所有科級干部一鍋端吧。”劉為標表示不相信。
“你看用餐的有多少個是真正的科級干部,都是家屬或者親戚朋友,換作我都會砍掉這項。劉隊長肯定沒有去過沿海城市私企老板工廠打個工,那里的老板才沒有免費的飯菜招待管工呢。”
賴華榮是機修廠廠長。
招待所前臺賴紅妹是他妹妹。
當然他跟所長關多錢也是互相幫忙互相提攜的哥們,年底礦機關開經濟預算會議的時候,他都會為招待所的財政預算多說上幾句。
那么多人吃閑飯,不多拔點錢,怎夠用?
他自己家,妹妹家,還有一個醫院當護士長的姐姐家。
除非過春節、中秋節,哪一天不是在這里解決。
他自己也是,沒人宴請的時候,也是在這里解決。
“賴廠長說得對,只是不知道新老總什么時候趕過來?”
“你還希望新老總早點過來?”
“我并不是希新老總早點過來,只是我車隊幾十個人,休息幾個月了,個個都閑得慌,礦山不生產,我怕飯碗不保呀。”
“劉隊長是個實在人,你們車隊員工可以檢修檢修車輛呀,自己給自己找點活干。”
“別說了,半年時間了,每輛車都檢修多次了。上個月,黃老大還讓我車隊員工去老邱山莊幫挖魚塘呢。”
“太過分了,也讓我調機修廠的員工去,被我當場拒絕了。什么玩意嘛,釣魚釣甲魚,他們幾個去逍遙享受,把底下這些職工當作他的家奴……”
“噓,禁聲,馬屁精牛重貴來了,別讓他聽見我們議論。”
劉為棟看見財務科長牛重貴大搖大擺走進了餐廳,趕忙示意賴華榮閉聲。
“走了,昨晚黃老大通知說新老總派了記者堂弟,來礦里調查走訪,交待一定要管好自己手下職工,不要亂說話,出了漏洞他會翻臉不認人的。”
賴華榮站起身,抹抹嘴,朝門外走去。
“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對,我也要去召集全體職工簡單說上幾句。”
劉為標也匆匆走了。
柳重光跟劉束鳳到了樓下,正商量先去哪一個單位開始走訪時,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面前。
從車上下來一個健碩的男青年,笑容滿臉地上前握住了柳重光的手,熱情地說:“是柳記者和馬記者吧?辛苦了,辛苦了,昨晚聽黃總說了你們來礦了,今早我才從上坪坑區趕過來。哦,對了,我作個自我介紹,本人叫李金生,福利礦長兼工會主席,幸會幸會。”
握著柳重光的手搖了搖,
又跟馬束鳳握了握手。
“原來是李礦長,幸會。”
柳重光看他年紀至多才三十出頭,這個年紀能夠爬上科級干部算是出眾了,可是他已經是副礦級了,黃富生若是出事,他是站在前排的繼位者。
一定有與眾不同的能耐。
其實他礦級干部的通訊錄中也有他的名字。
李金生,技校畢業生,在一坑區干了三年井下風鉆工,提拔為值班長,工區長,坑口生產坑長,再到礦工會主席,管福利的副礦長。
升級速度堪成一年一個臺級的跳。
背后是其養父李念祖是鐵籠山鎮最會做生意的人之一。
華子民賺了錢,懂得投資擴大經營。
李念祖賺錢后,投資到養子兼女婿的李金生前途上。
兩人都是精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