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寧伯被帶走的事,毫無疑問一時成了警鐘。也不單單是林陽德知道約束下人的嘴巴。
別家也懂。
隔日,林茜檀再走在府里,便明顯地感覺到,以往蹲在各處路口上偷懶耍滑的仆人們也都老實勤快了不少。
林茜檀去了一趟沈氏那兒,看了她身子,往回走,還碰上個鞠躬哈腰給她行禮問安的。
林茜檀有些擔心張嫣那邊。
池塘里的荷花衰敗得更厲害了,邊上的涼亭里,林子榮坐在那里溫書。林茜檀發著微楞經過那里,他像是察覺到有人在遠遠看他似的,抬起頭掃視了一眼。
林子榮是林家一等一的讀書人,他準備走科舉的路子,也是準備這兩年去下場試一試的。
兩人隔著湖面,遠遠地相互對視一眼,他旋即就低下了腦袋,沒有再看林茜檀。
林茜檀同樣沒有看他。林子榮性情古怪,她如非必要,實在也不愿意結交。
對于這位府里名副其實的長孫少爺,上上下下的人都對他有些畏懼。就是親生的母親沈寧也都對他沒有辦法十分親近。
然而這世上卻有一個人和他分外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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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郡王府家的孫少爺池荀和東山侯府的大少爺林子榮關系一向不錯,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林子榮時常邀請他上門,一起讀書識字。
林子榮目送走林茜檀,仍然還接著看書。
他還沒翻過去一頁,就想起了好友來。
池荀昨天來時,又問起了林抒塵。他這是對林抒塵一見鐘情。
池荀也沒怎么隱瞞自己的心思。林子榮多問兩次,他就承認了。
說起來,池荀硬是擱到他這里的一個小物件,他還放在口袋里,沒有送出去。
本來也是不知道怎么和閨閣小姑娘接觸,擱在一邊便忘了。之后,心想著叫丫頭或是婆子走上一趟,還沒開口,就碰上了林茜檀。
這會兒,林茜檀剛剛走過去,他想著,干脆叫人把這東西送去給林茜檀,豈不是剛好。反正,林茜檀的銀屏閣離著林抒塵那兒并不太遠,走幾步就到了。
于是他就順道把身邊的小廝喊來,叫他追上林茜檀,把懷里那個像是胭脂盒的東西送去給林茜檀帶走。
林茜檀收到這東西,還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和這位堂兄,似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林子榮這是突然抽得什么風?怎么又會突然想起給林抒塵單獨送東西。
林子榮的小廝知道原委,當即一五一十地說了。
小廝說:“咱們少爺說了,七小姐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人,這件事情,若是七小姐答應,就麻煩七小姐走這一趟。”
二房和三房關系一直不好,林子榮和林抒塵更是沒有任何交集。池荀想要借著林子榮的手私相授受,也不知道考慮考慮林抒塵在林家的尷尬。
林茜檀笑道:“你主子倒是知道使喚人。”把東西扔給她這個和二房走得近的“叛逆”,倒的確算得上一個路徑了。
小廝見他應下,立即就乖覺地說了許多好話,這才被林茜檀打發了離去。
林茜檀將林子榮扔給她的小盒子打開看了看,果真是一盒胭脂。池荀討好心上人,挑選的禮物,一看就是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