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時,林茜檀也許會順著他的話,應下他,哄一哄他。但待梅剛剛遭遇橫禍,林茜檀可沒有心情。他貶低的,是她的好友。
楚絳也是第一次見到林茜檀一副冷冷冰冰的陌生樣子。他也知道,自己似乎說得有些太過了。
林茜檀畢竟是打著到楚家做客的幌子出去找了一夜的,莫名冷言冷語的刺了找了她一個晚上的人,她也過意不去。兩個人相互道歉一下,倒是勉強把事情給揭開了過去。
她的人既然已經平安回來了,事后總還需要做一個善后。這些,都有留在東山侯府的鐘嬤嬤替她處理。
楚家也隨時都有林茜檀能夠入住的屋子,林茜檀也打算,順勢在楚家待上一兩天。她也不愿意在這個檔口,去面對林家某些討人厭的人。
她寧可對著江芷悅。
江芷悅,最近可是活潑跳脫了許多。
江家的族人陸續進京,對于江芷悅來說,就是一件最好的事情。她有人撐腰,再也不怕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束手束腳的。
林茜檀剛和楚絳從書房出來,就碰上了她。她示威一般,當著林茜檀的面,就把楚絳帶走,也不管楚絳是不是一晚上不曾歇息。
孩子似的。
林茜檀覺得,江芷悅心思相對某些人而言,其實單純很多,再怎么也比較容易對付。
既然她將楚絳接走,她就去歇息,只當沒聽見江芷悅說叫楚絳陪她去“她的”院落陪她吃蟹黃膏。
林茜檀于是在江家住下,住的,依然是她大姨母楚喬舊日的那個庭院。
至于林茜檀的親生母親楚泠的那個院子——如今干干脆脆就叫江芷悅占為己有,不肯挪出來了。
這件事情,楚漸不滿很久了。
林茜檀這會兒沒有心思去應付這些,楚絳剛剛倒是和她正好說了說,就說楚漸為了這院落的事情,又和江寧娘很是不快,林茜檀跟他說:“表哥轉告舅舅,住在哪里不過是小事情,千萬不要為了我,去和舅母鬧不愉快。”以后她會叫江寧娘和江芷悅自己把庭院交出來的。
江寧娘的心態,林茜檀很清楚。在她看來,反正林茜檀這個兒媳婦,她想不想要,都不能退貨,那就干脆把該拿“回來”的東西拿回來。
家里的院落,她愛給誰給誰,林茜檀就算是想說什么,那也等她嫁過來之后再說。
江寧娘對于從來就和她不對付的小姑子半點沒有好感。如果不是楚漸攔著,她老早都想挖地三尺,把那看著就怪模怪樣的院子重新地裝修一番。沒的憑白叫那死了的人留了一塊“思鄉院”的牌匾擱在那兒晦氣人。
林茜檀母親的那個院子的確在很多人的眼里看來,建筑風格堪稱是有些不倫不類的。
那種似乎是吸收了海外建筑風格的建筑風格,有著濃郁的混雜特色。從東邊看,是一個樣,從西邊看,又是另外的一個樣子。有趣新奇的構造,也是吸引江芷悅的原因之一。
楚漸有意把這院子,拿出來給林茜檀做新房。
楚絳都還記得他父親母親壓低聲音是怎么吵架的。
江寧娘無非就是說那幾套說辭:“……那年楚家有麻煩,我江家人也是出過力的,如今娘家人都還在那兒看著,你就迫不及待掃我臉面,更別說以后了!”
楚漸說的也不太客氣:“你倒是出去問問,有誰跟你似的,霸占人家生母故居,不讓出來,你真是一年比一年眼皮子淺了!”
……
最后還是他給勸架拉住的。
楚絳當然不知道,他的父母當著他的面,是肯定會有一些話不會說的。
楚漸每次想起自己頭上那一頂綠帽子就火大。江寧娘一想到自己從前的錯事就心虛,又偏偏仗著更年期脾氣上來撒潑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