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盞。
金不換忙到了一盞茶,端到床邊:“來,少爺。”
把云庭端著茶盞一飲而盡,這才覺得喉嚨間舒服了一些,將茶盞遞了回去,口中隨意的問:“靜姝呢?”
“少夫人去了集市上,說是要給夏家老爺夫人買些東西帶回去。”金不換將茶盞送了回去,又取了一身衣裳。
把云庭掀開被子起了身,攤開雙手任由他給自己穿戴,口中道:“回娘家買些東西也是應當的。”
既然回來了,就沒有不回去看看的道理,回去更沒有空著手的道理,這點禮道他還是懂的。
只是說起這個就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娘來,心里又是一陣難過。
“少爺說的是。”金不換點頭稱是。
“憐兒呢?”
穿戴妥當,把云庭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腰帶,打算洗漱,口中隨意的問了一句女兒。
“姑娘在院子里呢,蔓青陪著。”金不換提起一旁炭火盆上的水壺,往木盆里倒了熱水。
“我自己來,你去把憐兒抱進來。”把云庭拿過了一旁的手巾。
金不換答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又慌里慌張的跑了回來。
“怎么了?憐兒呢?”把云庭才洗了把臉,見他神色不對,不由得皺眉。
“少爺。”金不換跑到他跟前,小聲的道:“老爺來了,正在院子里逗著姑娘玩。”
“他來做什么。”把云庭臉色一變,將手中的手巾隨意的丟在木盆中,便快步朝著外頭走去。
金不換連忙跟了上去。
外頭,把言歡正逗著憐兒叫他“祖父”。
憐兒小嘴張了好幾回,卻說不出這么拗口的話來,有些著急的撅起了小嘴。
把言歡叫她的模樣逗的直笑,這孩子雖不是個男兒,倒也討喜的很。
“把言歡,放下她,誰讓你抱她的!”把云庭腳才邁出門檻,便喝了一聲。
他恨透了把言歡,若不是他貶妻為妾,娶了連燕茹那個毒婦,娘怎么會沒了?
把言歡抬頭見了他怒氣沖沖的樣子,想起兒媳婦又不在,若是再打起來連個拉架的都沒有,忙將憐兒交蔓青手中好,轉身往外走。
“把云庭,我可不是怕了你!”他走是走了,卻還嘴硬的很:“我只是不想跟你動手,怕嚇著了孩子。”
“這是我的孩子,同你不得干系。”把云庭走上前去,一把抱起憐兒,毫不留情的道。
把言歡背著手,心道:“你說不得干系便不得干系嗎?走到哪兒,她都是我孫女。”
蔓青同金不換都有些呆住了,這還是平日那個滿身威嚴的老爺嗎?這怎么才見了少爺,便灰溜溜的走了?
別說是他們了,就連總跟著把言歡的平步也是瞠目結舌,老爺雖寵著大少爺,但也從來不曾這樣讓著他過。
把言歡回頭看著自己小廝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是否覺得,我這般太窩囊了?”
“小的只是想不通,老爺何苦……”平步欲言又止,知道少爺不待見他,不去就是,何苦自討苦吃呢?
“我年輕氣盛的時候,也不喜歡自討沒趣。”把言歡嘆了口氣,有些感慨:“可我看到那個小娃娃,軟軟的一團,我就想起我是個做了祖父的人了。
我如今是年紀大了,沒有從前的雄心壯志了。”
他說著,頗為寂寥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