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到了,天便泛起晨光。
有人陸陸續續的從住所出來,去食堂吃早飯,倒在地上的蝴蝶,卻好像放棄了掙扎。
阮南燭一直盯著她,目光沒有松懈片刻。
他的緊張顯然是很有用的,因為就在太陽升起的時候,看起來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蝴蝶,突然暴起,朝著站在角落的林秋石撲了過來。
林秋石被撲的觸不及防,好在阮南燭早有準備,一把抓住了胡蝶的手,然后將她的身體朝著身后的墻壁上用力一甩——
砰的一聲,胡蝶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墻壁上,發出巨大的響聲。胡蝶似乎明白自己沒有機會了,如同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這要是在平時,林秋石或許會對眼前的姑娘生出些憐憫之心,但在知道了胡蝶的身份之后,他的內心卻是一片平靜。
如果不是阮南燭聰明,他們或許已經被胡蝶坑涼了,對于敵人手軟,并不是什么明智之舉。林秋石不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神情乍看起來倒是和阮南燭有幾分相似。
“放過我吧,我不想死啊——”胡蝶哭著,“我明明什么都沒做,我不想死啊——”
阮南燭表情很奇怪,像是無法理解胡蝶的話:“你什么都沒做?你確定?”
胡蝶息聲。
阮南燭:“你難道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胡蝶慢慢的扭過頭,看向阮南燭,她說:“我什么都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后,胡蝶的身體開始出現一種怪異的變化,她的肚子慢慢隆起,如同懷胎幾月的孕婦。胡蝶呻吟著,掙扎著,看起來有些像是一顆巨大的繭。
接著,便是皮肉撕裂的聲音,林秋石清楚的看見,有什么東西撕開了胡蝶的腹部,從里面爬了出來。起初林秋石以為會是小孩什么的,卻沒想到當那東西完全爬出來后,他卻看到了一張說陌生,卻又不陌生的臉。
這張臉他曾經在院長室見過,有著一頭漂亮的金發,面容英俊——正是院長室里看見過的院長。
阮南燭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院長的確不在療養院里,他存在于其他人的身體里,以別人的皮囊為媒介,躲開了每晚企圖殺了他的護士。
但讓林秋石比較疑惑的是,被他進入身體的人,到底是門里的人,還是門外的人,江英睿和胡蝶,真的存在么?
因為阮南燭的破壞,院長失去了尋找新身體的機會。他似乎非常的虛弱,趴在地上好久都沒有站起來。
阮南燭沒有過去,只是遠遠的看著這一幕荒誕又古怪的場景。
林秋石道:“我們還需要做什么?”
阮南燭:“應該不用了。”他道,“直接等到晚上就行。”沒了別的皮囊保護,護士想要殺掉他是很容易的事。
按照之前背景里了解到的,恐怕這人想偷出來的嬰兒骨骸便是護士打掉的孩子。而眼前的金發男人,便應該是孩子的父親。
金發男人對著他們詛咒了起來,這種詛咒帶著點自暴自棄的味道,林秋石只當自己沒聽見。
阮南燭道:“走吧,封永樂等了我們一晚上了。”
林秋石點點頭。
他們便無視了身后的金發男人,轉身離開。
林秋石跟在阮南燭身后,走到有些慢,他道:“胡蝶和江英睿,是門里面的人,還是門外的?”
阮南燭說:“應該是門外的。”
林秋石:“……”居然是門外的。
阮南燭說:“俄羅斯套娃只剩下了兩個他應該只能再換一次身體,不過他倒霉,遇上了我們。”他冷漠道,“那就一次都別換了。”
這個東西一開始存在于江英睿的身體里,后來又換了胡蝶的身體,林秋石有點疑惑:“可是江英睿為什么要幫他隱瞞?”
“不隱瞞又如何。”阮南燭說,“如果說出來了,其他人信不信另說,況且就算是信了,對江英睿也沒什么好處,反而會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