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會不會有一雙居高臨下的眼睛,剛好能越過花壇,從那命運似的角度里窺見一切?
陶然一身熱汗與雞皮疙瘩并行,三步并兩步地沖進了八號樓的家委會,把工作證拍到工作人員桌上:“勞駕幫我看看,三單元的201房主是誰,近幾年有沒有交易過?”
“201?”工作人員翻了翻登記記錄,“沒有啊,一直都是原來的房主。”
陶然急喘了兩口氣:“姓許嗎?”
“不姓許,姓孫——老兩口,”工作人員偏頭找旁邊的老樓管確認,“是吧趙姐?”
“是啊,年紀不小啦,有個女兒,女兒都快四十多了吧?”旁邊的中年女人倒了杯水給陶然,陶然勉強道了聲謝,心里不免有點失望——他剛才也不知怎么了,在那樓道里突然有種沒來由的感覺,仿佛隔壁那間201室里有什么,原來是神經過敏。
陶然正打算開口告辭,就聽見那倒水給他的中年人又說:“人家女兒有本事,出國定居,前些年把父母也一起接走了,那會我還跟他家大伯聊過天,說是臨走之前想把房子賣掉——后來怎么回事?不知道是沒找著合適的買主還是怎么樣,我看也沒有過戶給別人——不過也可能是租出去了,水電費什么的一直有人交……”
趙姐說到這,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話音戛然而止,尷尬地和旁邊的同事對了個眼色。
陶然一愣:“大姐,你知道租戶是誰嗎?”
趙姐打了個“哈哈”,目光十分不自然地往下一瞥:“不知道,沒怎么碰上過,現在水電都是自己買,業主們沒事也不來找我們。”
陶然的目光轉向家委會辦公室墻上大字帖的“排除安全隱患,嚴厲打擊群租房”行為,神色一繃,故意問:“等等,你們這不會有違規群租房吧?”
兩個工作人員臉色同時一變,趙姐連忙辯解:“不不,那家人運氣也不太好,租戶總是換來換去,不是群租,絕對不……”
陶然猛地站起來:“鑰匙給我!”
不良物業收錢默許舊小區里私自搭建群租房,可“201”人來人往,真的是群租房嗎——
此時,駱聞舟已經給“蘇筱嵐”抄了個家,一無所獲,無奈地回頭看了費渡一眼:“費總,你偶爾也不靠譜啊。”
費渡毫不忌諱地靠在骨灰墻上:“你要不要先把最后一個地方查完再來判斷我靠不靠譜?”
他說著,一伸手,直接把蘇筱嵐的骨灰盒抱了出來,上面兩層的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他好似解情人衣服似的,手指輕輕一挑,綢布已經迫不及待地脫落下來,露出里面方方正正的實木盒。
駱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