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湯巖看到他絲毫不吃驚的模樣,魏定波心知他已經從組織方面得知了自己的消息,既然如此便邁步走進書房。
組織都如此信任湯巖,愿意告知重要信息,魏定波沒理由懷疑他。
將門關上,湯巖便解釋說道:“我并非是冒險為之,只是你給我送消息,我確認你此時處境安全,才會出面相認。”
“我理解。”
“在下管城侯。”湯巖對魏定波伸出手。
魏定波伸手兩人握與一起,說道:“管城侯同志你好。”
“原以為沒有機會相見,未曾想還能有緣得此一面,也算無憾。”湯巖笑著讓魏定波坐下。
此時魏定波還有幾處不明,可還未等他問,湯巖便繼續說道:“現在方便說話?”
“方便。”魏定波答道,畢竟就進來他一人。
“從組織處聽聞病虎同志,便想要與你一見,今夜倒是得償所愿。”
“那組織應該告訴你處境如何,為何不撤?”魏定波問道。
“撤去哪里?”
“自然是安全之處。”
“何處安全?”湯巖反問。
“組織自會給你安排。”
“都說租界內安全,殊不知租界不過是清政府賣國條約之產物,到頭來居然庇護了數以萬計的百姓,你說諷刺不諷刺。法租界當局提供幫助釋放善意救護百姓是事實,可他們同為侵略者,在他們的庇護之下,就想要太平盛世過一輩子?”
面對湯巖的話,魏定波不知是為何意,但湯巖好似也沒有打算等他回答,便自顧自繼續說道:“你來租界內也能看到,安南巡捕都可配長槍,中國巡捕卻只能佩戴警棍,足以說明問題。且租界并非長治久安,日軍也不會任由租界在自己的統治之下置身事外,租界的大門以及鐵絲網早晚會被他們撕開,到時他們如一群餓狼一樣沖進來,誰也逃不掉。”
好似這幾日開會說的就是這些問題,湯巖此時說起來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魏定波忍不住打斷湯巖說道:“你此時很危險,現在最應該考慮的,不是這些。”
“不,就是這些。”湯巖卻很倔強的說道。
“你到底想說什么?”魏定波問道。
“太多人在觀望,太多人心存僥幸,太多人猶豫不決,太多人想要重蹈覆轍,還有太多人不愿醒來……”
“但依然有很多人在努力戰斗。”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人來戰斗!”
“因此你在這里不停開會,便是想要他們抗擊日寇,抗擊偽政府?”
“可以這么說。”
“但你不覺得不合時宜嗎?”
“或許再無機會了呢?”
魏定波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疑惑,片刻之后臉色嚴峻問道:“你想死?”
湯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親切說道:“你說話果然不似文人,倒是直白的很。”
“組織知曉?”
“不知。”
“你今日所作所為?”
“先斬后奏。”
聽到湯巖的回答,魏定波才恍然大悟,他就說組織怎么可能在如此危急時刻,還讓湯巖開會做統戰工作,原來一切都是湯巖自己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