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你不該問我。去問冷老師。”
紀清宵越挫越勇:“冷老師是專業人士的角度,你是觀賞者的角度,不一樣的。冷老師說我的基礎太薄弱,肯定還是希望我拿素描多練筆的,可是我想換個角度。”
冷姝為了讓她更好的掌握造型能力和觀察能力,給她留的素描大作業,她畫到心態崩盤兩次才勉強過關。
“跟隨你的本心。”賀宴錫放下筷子,“創作最重要的,一是堅持,二是跟隨本心。”
*
晚上,紀清宵洗完澡,坐在房間的秋千上發呆。
潮濕的發絲軟塌塌地散在肩上,一張小臉被頭發遮著,一雙眼睛更顯靈動。
對面落地窗的窗簾只拉了一半,另一邊描繪著京城夜空上流動的色彩,有細碎的光落進紀清宵的眼睛里。
賀宴錫說的話反反復復出現在她腦海里,本心兩個字像是觸及到了她原本的某個暗暗沉寂的點,忽然如這夜色一般,遙遠卻散著獨屬于漆黑里的色彩。
靈感在某處閃過。
少女對著畫板,手中的鉛筆輕輕淺淺,漸漸描繪出一幅草圖。
畫的背景是一片城市廢墟,少女一頭長發垂肩,長裙上銹跡斑斑,坐在廢墟的高處,垂著纖細的小腿,光著腳。她微微回頭,身后空無一人,神情是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猶豫,紀清宵幾乎一氣呵成就畫完了草圖。
她看著畫里的少女,滿意的伸了個懶腰,這才想起抬頭看表。
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畫畫時精神極度集中的弦一直繃的很緊,現在松了下來,紀清宵連打了兩個哈欠。
她揉了揉額頭,冷姝教導過她畫畫不能一蹴而就,她站起來,四處找了找才找到剛才不知道被踢到哪里的拖鞋,下樓到餐廳接了杯水。
上樓的時候,紀清宵透過門縫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沒有進去打擾賀宴錫。
事不遂人愿,紀清宵轉身往自己房間走的時候,腳下不知道怎么被絆了一下,她下意識“啊”了一聲,手里的水跟著灑出去大半。
賀宴錫聞聲開門。
門開一霎,帶起一小股微風。
紀清宵看向亮處,還沒開口,賀宴錫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小姑娘心虛地撓撓頭,指了指手里的杯子,“沒事沒事,被絆了一下,水灑了。”
“平地絆腳?”
“……”
好在門前的光不算太亮,紀清宵的臉紅沒被發現,“我去拿紙巾擦一下。”
說著,紀清宵繞過灑水處,回房間拿了一沓紙巾,又小跑著出來。
依舊是因為樓梯附近不夠亮,回來的時候,紀清宵不知道自己已經走到灑水處。她剛打算蹲下,卻一個趔趄,重心朝后栽了過去。
賀宴錫早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向前一拽,才讓紀清宵幸免于難。
小姑娘心中一緊,倒吸了口涼氣。
因為慣性向前一沖,人毫無防備地落入了賀宴錫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