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明畢竟沒有住院,門診治療的話是沒有詳細病歷的,也就一些診斷和檢查,一些醫院的藥方甚至都是不會給患者的。
方寒看了看,從里面找到幾張江中院的藥方單。
江中院現在門診都是打印的藥方,一份藥方取藥,一份患者帶走,上面還有注意事項,這是郭文淵定下的規矩。
用郭文淵的話來說,那就是沒什么不可對人言。
當然,很多醫院的醫生寫花體字,也并不是大多數人想象的那樣,怕患者自己去外面買藥吃,怕患者怎么樣怎么樣。
這個怕患者自己買藥其實也只是一方面,而且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方面。
醫生們之所以寫花體字,一個,是因為花體字寫起來比較快。
就拿門診的醫生來說,一個上午可能就要看二三十位患者甚至更多,醫生看病,要開化驗單,要寫明患者的病癥,既往病史,還要寫藥方,有時候一個藥方要數十種藥物。
這對醫生來說工作量是相當大的,所以在開方開單的時候,醫生們是沒有多少時間去寫比較工整的字跡的。
再一個,有時候醫生在開方寫病歷的時候,患者有可能會在邊上看,患者偷看,醫生不好直接不讓看,可一些病癥醫生卻要向患者保密。
比如一些絕癥,重癥,類似于癌癥一類的病癥,最初確診的時候醫生都是要隱瞞患者的,可在有些時候,患者就在邊上,花體字就能避免這種情況,患者偷看也看不明白醫生寫的什么。
至于怕患者去外面買藥,影響醫院的利益,這是最邊緣的一個因素,也只是附帶的。
其實去醫院看過病的患者就能知道,很多醫院醫生開的藥,外面藥店都是買不到的。
隨著現在電腦的普及,現在不少大醫院都是打印的藥方和化驗單了,打印之后醫生簽字,患者交費,不說一式兩份,哪怕只是一份最終要被藥房收回,可在取藥之前,醫生開的什么藥,患者也是能知道的,一些不愿意用醫院藥物的甚至拿著藥方不交錢離開的也不是沒有。
方寒看了看藥方上面的日期,去年十二月,也就是他在燕京醫院的時候,藥方上面的簽名還是方寒認識的一位專家,內科的一位副主任,高海琦。
高海琦下的是建中湯。
“這個方劑吃了之后沒有效果嗎?”方寒問。
建中湯是《備急千金要方》里面的一個方劑,主治五勞七傷、虛羸不足、面目黧黑,手足疼痛,久立腰疼,起則目眩,按說也算對癥。
袁老板接過藥方看了看,道:“這個方子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當時回去吃了一陣,吃的時候好像效果還不錯,我兒子也精神了些,可吃了一個多月,停藥就又成了原來的樣子,后來又吃了一陣,停藥又恢復了......”
“方醫生,我兒子還年輕,不能整天抱著藥罐子啊。”
“袁老板您別急,我想一想。”
方寒表示理解。
這要是老年人,整天抱著藥罐子倒是可以理解,年輕人的話,整天抱著藥罐子,確實不怎么合適。
西藥還好,不怎么引人注意,哪怕天天吃,上個衛生間的功夫都能把藥吃了。
可中藥需要煎藥,而且還要天天煎,一般來說,吃中藥每天都要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煎藥倒是其次,一個人吃中藥,家里滿屋子都是中藥味。
這也是不少人不愿意看中醫的原因之一。
再說,這一天兩天的還好,時間長了肯定有人猜測,這人怎么回事?
年紀輕輕,整天吃藥,你說是調理身體,別人也不信,調理身體一吃幾個月?
肯定有人猜,這是不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了之類的。
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小伙子,還沒結婚,這要是被一些人誤會,謠言滿天飛,還找不找媳婦了?
這年頭,身體健康的找媳婦都難,更別說是個藥罐子了。
哪怕沒人知道,兩口子結了婚,那還能不露餡?
媳婦娶回家,離婚的又不是沒有,這年頭也沒有生米煮成熟飯一說了,你煮成熟飯就是你們家的?
飯煮熟被別人端走的又不是沒有。
方寒微微沉吟,里面有好幾個方劑,有市中醫醫院開的,也有江中院的,高海琦開的方子其實是沒問題的。
要不是謹慎了一些,其實昨天下午方寒如果開方,八成也會開建中湯,這要是開了沒效果,袁老板大概也就灰心了。
“我看看!”
方寒正在斟酌,邊上的老爺子一伸手,從方寒手中拿過了患者的檢查單和藥方。
看了看,老爺子問袁老板:“你兒子什么情況?”
袁老板也不隱瞞,把情況說了一下,因為昨天和方寒聊天,袁老板還特意說了兒子的傷心事。
“是肝氣郁結,心氣不舒導致的。”方寒也給老爺子補充道。
老爺子微微沉吟:“要是這樣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方子,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