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皓霆現在不會想要見到我。”容淵云淡風輕地應著。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事,也不會顯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樣。若不在容淵身邊這么多年,翰城也不會知道容淵在想什么。
翰城跟在容淵身后:“皓霆王子若是知道你遭遇的事情,怎么可能恨你。”
“恨我才正常,這些年我沒有為東瀾海做過一點兒事情。”容淵像是在自嘲。
但是抵達東瀾海的時候,容淵著實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兩人走在灰黑的海岸上,才不過一百年過去,原先澄明悠靜的藍天此刻布滿烏云,狂風大作。
巨浪滔天,風中盡是腥咸之氣,飄零落葉,薄暮冥冥,浪潮褪去之后白骨累累,所謂水枯石爛的光景也不過是眼下。
“王子……”翰城朝前跑了幾步,蹲下看了看淺灘上的沙石:“這,東瀾海怎么變成這樣了!”
容淵蹲在沙子上,用手輕輕在地上抹了抹,放在眼前:“這細沙之所以被腐蝕,海水中的靈力太滿,周圍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抖落手上的沙。
“這怎么行啊?!”翰城也蹲下來:“難道是因為無明軍,那些亡靈需要消耗靈力,但這樣的水,那些神族恐怕受不住吧!要是受不住他們也沒有別的地方去,不就完蛋了嗎?”
“若是我沒猜錯,這海中的生民抵擋不住的,要么走要么已經死了。”容淵起身,望著一片平靜的黑色灰黑海洋:“我想過情況會很糟,但沒有想到會這么糟。”
“王子,你的靈力還沒恢復完全,現在進入東瀾海,真的會有危險。”就在容淵說話的時候,翰城俯身,海水涌起的浪花中,盡是起伏的白沫,他都不想用手去碰那海水。
容淵朝著海邊走去:“既然來了就做好最壞的打算,你慌什么。”
說著便飛身向半空,兩道身影降臨入東瀾海。
“我們去哪兒啊?”
容淵看著前面的路,順手擋開一只張牙舞爪的小海怪。
“碧石巖洞!”
“要不要提前通知海王?”
“不必了。”容淵說。
兩人的身影飛掠過東瀾道,靛月樓上,降落在雪人族的神廟前。
枝蔓橫生的巨大水藻吞噬所有光線,沉船枯朽,同樣是神族,雪人血脈卻只能屈居于此,波云詭譎的藍綠色海水,水草燈微微閃光。
“王子小心!”
一只綠色青魚怪,消無聲息地從城堡邊緣竄出來,他完全沒有覺察到,差點來不及閃躲,青魚鋒利尾鰭從兩人之間劃過,那青魚還不罷休,回頭來朝兩人張開血盆大口。
“青魚怎么會長得這么大?”翰城立刻戒備起來,舉劍朝青魚刺去。
然而那青魚卻突然尾巴一縮,迅速消失在海水深處。
“來者何人!”手握戟鋒的男人從天而降:“不知道擅闖神族領地是死罪嗎?!”
容淵定睛一看,對面站著的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朋友,東瀾海王子,炎皓霆。
“參見皓霆王子!”翰城俯首。
“炎皓霆,是我。”容淵說:“我來查案。”
對面的人顯然沒有料到,放下了手中的戟叉,卻不為所動,依然朝著容淵怒目而視。
“你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