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晚,學宮中的人都散去,只留下幾個特別勤奮的在賽場上練功,她突然想起,容淵除了是王子之外,還是馭靈界的傳奇之人,靈力和自己相當,但在具體操作靈術上,他早可以是很多人的老師了,甚至連學宮中的許多馭靈學士也不及他。
容淵看宥奚走了,更加不急,翰城在他身后提著書袋,千懿看得出來,那里面裝了很多書,沉甸甸的。
“我學會了。”千懿只想快點離開,而容淵又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別聽宥奚胡說,我也要回去了,還要抄書呢。”
“你真是奇怪。”容淵哭笑不得,除了必要的時候,她從來不找自己說話,見了面也是不認識的樣子。
“怎么見了我就想躲,我有這么可怕么,抄書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若是你覺得麻煩,我的書童可以替你抄。”
直覺告訴他,她就是在躲著自己。
“沒有沒有。”千懿連忙否認:“只是今日想早點回去休息。”
偏就不讓你走,他來了勁。
“瞌睡真多。”容淵笑道:“昨日今日看你都是如此,練了這么久還是沒學會,說明你需要人來指點。”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被容淵看了一眼。
“過來吧。”容淵并不想聽她拒絕:“跟我走。”
千懿就稀里糊涂被他帶到書院后面的長亭,連拒絕都來不及,就索性順著他走了。
路上倒是沒什么人。
“看我。”容淵在長亭中間站定:“雙手握拳交叉于胸前,脈搏處為力量核心,感受靈力流動的節奏,以手指發力。”
他沒打算真的教她,這些東西她都能自己學會,他就是不想讓她再溜走。
千懿打開雙手,這些東西她都很熟悉,卻怎么也用不了,銀色的柔霧離合交纏成炫目的弧度,熱感從手心傳來,銅色,金色,銀色的粒子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她暗暗用力,鋒利的箭頭在霧中成型。“去!”她伸手一指,箭頭瞬時飛出,牢牢地插在對面的樹上。
短暫的一絲竊喜,突然,手心針扎般的痛,柔霧之間藍色的閃電劃過,武器迅速消失,她再一次聚合靈力,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流動。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么了。”容淵注意到她的異常。
“我從小就這樣,動不動就卡住,沒法和別人一起上靈術課,什么都沒法學。”
千懿找著長亭里的椅子上坐下,這幾天來遇到的困難真是兩只手也數不過來,她并不指望任何人能幫她解決。
“讓我看看。”容淵走到千懿身后,閉上眼睛,正如第一次他感受到的那樣,但現在似乎好一些了,佶屈聱牙的枝蔓橫生,容淵試著撫平那些荊棘,她靈力一團混亂,又被壓制著,他不禁皺起眉頭。
“從小就這樣嗎?”
“嗯,有時候力量還不受控制,會傷人。”千懿低下了頭,有點喪氣:“但現在不會。”
“沒有不能控制的力量,既然靈力為你天生所有,必然能找出控制它的方法。”容淵走過來蹲在千懿面前:“沒關系。”
“是沒關系。”千懿倒是釋然:“也已經習慣了,我不求太多,只求能保護自己就可以,但就連這個有時候也做不到,就很頭疼。”
她向后靠著椅子,輕光灑在臉上,這樣的感覺也很久沒有過了。
明明是很值得擔心的事情,但從她嘴里說出來就像是說今日忘記帶書來上課一般稀松平常,他不禁對她更加好奇,她現在柔柔軟軟的模樣,宛如棲于枝上,慢慢舒展羽毛的小鳥,容淵不禁揚眉。
“不必擔心,自然會有人保護你。”容淵說:“至于這靈力的事情,我們有時間可以解決。”
她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仰頭看著長亭外的天空。
“坐著舒服么。”容淵問。
千懿拍了拍身邊的空,狡黠一笑:“要么王子你也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