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二字,成功打破了陸家人的疑惑,以及陸宴平靜的心理防線。
陸夫人先一步做出反應,眼睛瞪大:“汀汀是……?”
她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一時間腦中竟然無法想象是哪張傅家的面孔。
傅錦樓回以表面的淺笑,道:“楚之汀,我的親外甥女。”
傅家,永遠是楚之汀的底氣。
聞言,陸夫人轉頭去看一直沉默不語的兒子,他碰了一下陸宴的胳膊,問得試探:“你在和楚小姐談戀愛?”
女孩懷了孕,陸夫人能想到的,只有陸宴在談戀愛這一個可能。因為,陸宴絕不是能隨意對女性做出逾越之舉的男人。
被母親詢問,陸宴的眉心明顯地顫了一下,他抬起頭,和傅錦樓對視,語氣堅定:“我們當時的情況有些復雜,我不……”
“打住。”傅錦樓不想聽任何解釋,直言打斷:“前因是什么沒人在乎,現在結果已經產生了,你作為男人,就要負責。”
他是楚之汀的親人,不是陸宴的,所以他需要維護利益的,只有楚之汀。
陸宴深知眼下情況復雜,他不想當父母面前再和傅錦樓辯駁這件事。他下定了決心,有一種絕不后悔的孤注一擲感:“我不會結婚。孩子我可以養,但其他的,我不會選擇。”
聞言,在陸家二老一臉茫然的表情下,傅錦樓笑聲有些嘲諷:“陸公子是覺得,我傅家養不起一個孩子?”
要不是楚之汀一心喜歡陸宴,他傅錦樓又怎會閑出如此時間上門逼婚?這個行為很垃圾,他現在卻做得滋滋有味,沉迷其中。
前因后果,斷斷續續,陸家二老終于理解了。
陸夫人一把握住陸宴的胳膊,以免他再亂說話。轉頭,她對傅錦樓發出真實的愧意,語態抱歉:“這件事是我們陸家懈怠,考慮不周了。你放心,楚小姐的孩子要留的,我們會盡快上門提親。”
傅錦樓眸光頗為贊賞地點了點頭,起身,他才對陸老先生伸出手掌,道:“兩家結了親,以后對傅家、對陸家,都只有好處,沒壞處。”
家族企業的強強聯合,那是會在商業場上帶來無法比擬的利益,相互贈予數之不盡的資源和人脈。
傅錦樓早就說過,陸家人都比陸宴好說話,因為他們有所顧忌,有所惦念。
陸宴年紀還小,并不懂權衡利弊的道理。
傅錦樓的車離開,陸夫人和陸先生走進客廳。
陸宴始終坐在客廳沙發,滯怠的眼神死死盯著腳下地板,似是一個沒了靈魂的傀儡。
陸夫人和陸先生對視一眼,前者率先走到了沙發旁,勸著陸宴:“兒子,媽知道你現在抗拒這門婚事。但是你得為陸家想想,傅錦樓這次親自上門,言笑晏晏并不代表他好說話。若你讓楚小姐成了丑聞,那他自然不會放過陸家。”
傅家,是在眾多豪門望族中最能說得上話的。因為這其中的好多財團和貴胄,都是傅錦樓的親近朋友,好比霍家、秦家和最近走進人們視線的京城鄢家……
以一敵多,好比飛蛾撲火。
說到底,確實應該把身家地位放在萬物之前。
只是這個道理,陸宴無法理解,甚至是他不屑于理解。
抬頭看著等他答案的父母,陸宴不由得冷哼出聲,眼底翻卷起無數冷寂的光亮。他自嘲,也是沒有想到,他這輩子竟然有用婚姻換取利益的機會,他發揮了富家子女最膚淺的聯姻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