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不相悅,這婚我不會結。”
陸宴甩下一句話,起身快步上樓。
陸先生對這件事的態度很冷淡,陸夫人已經習慣了,她轉過頭對他笑笑,說:“你不用擔心這件事,去上班吧。我一會兒會和阿宴好好溝通的。”
陸先生嗯了一聲,走之前難得關心了一句。他說:“如果他不愿意,這個婚不結也罷。”
雖然這是陸先生鮮少關心陸宴人生事的一次,但陸夫人并沒有多少開心。相反,她甚至有些傷心。
因為,已經快過了三十年,他還是沒有接受自己當初隱忍下來的婚姻。他允許陸宴不服從家族安排,就像他當年不想娶她一樣。
陸夫人笑得有些苦澀,抬手揉了揉眼睛,在眼眶濕潤之前,她迅速瞪大眼睛排解情緒,沒有做出有失分寸的情緒化行為。
起身上樓,她敲響了陸宴的房門:“阿宴,你開門,媽和你說說話。”
剛剛在客廳的談話,她只說了利弊,恐怕會讓陸宴誤會。她得解釋,以免母子間留下什么難以消滅的隔閡。
陸宴雖然心中有氣,有失望,但他不是隨意亂發脾氣的人。門沒關,他默認陸夫人可以進來。
陸夫人進門,陸宴正側身躺在小沙發上,雙腳交叉,仰臉望著天花板,憂思重重的樣子。
“兒子,媽媽剛剛的話沒說好,媽媽沒有想讓你為拓展陸家商業板塊奉獻婚姻。”陸夫人解釋,“這雖然是眼下真實的局勢,但我同意你和楚小姐的婚禮,確實是出于你的婚姻幸福考慮。”
陸宴沉默著,什么話都不說。
“我知道你喜歡喻輕輕,但她現在結婚了,過得很幸福。”陸夫人毫無顧忌,和陸宴說著最真實的想法:“你不要覺得你一輩子單身是對她的忠誠。對于一個被你暗戀的已婚女人來講,她只希望你也可以獲得幸福,有人陪伴。所以,你的婚姻不是對誰的背叛,那是一個只有你知道的全新的開始。”
暗戀是一個人的悲歡喜樂,臨到結尾,總是傷感。
“媽。”很久沒有說話的陸宴嗓子有些發澀,聲音沙啞:“您和父親夫妻恩愛,為何總是勸我娶不愛的女人?”
聞言,臥室中是長久的沉默。就在陸宴以為陸夫人不會回答時,聽到她的笑聲,有些自嘲,語態滄桑:“就因為有我們做典型,才證明了兩情不相悅也能白頭到老。”
所有人都以為陸氏夫婦恩愛兩不疑,殊不知,這婚姻是她當年仗著家世赫人強迫來的。她當年的情況,和此時楚之汀的情況如出一轍。
她現在大費口舌地勸陸宴娶楚之汀,也有滿足自己當年遺憾的潛意識。
而陸宴,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聽到父母不相愛的話,且是出于自己母親之口。他不敢置信地搖搖頭,語氣帶有幾分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慌:“媽,您沒必要編這種話騙我。”
如果兩個人不相愛,怎么可能相敬如賓,舉案齊眉近三十年。
“我都多大歲數了,”陸夫人苦笑,“怎么可能拿這些小女兒心思的事騙你。”
她倒希望她說的是假話,這樣,她剛剛所說的一切都不曾存在。可偏偏,都是血淋淋般真實的存在。
“兒子,試著給自己打開一扇窗。只有下了決心,縫隙就算再小,總會透出光來。”
陸夫人走了,這句話卻時時盤旋在陸宴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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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臨到飯點,喻輕輕手機進來一則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