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臨門,穆家主和大夫人自然不敢造次,也候在那里,直到女醫出來稟報:“公主,穆姑娘傷了腿,恐怕要靜養數月。”
“傷得如何?”心急如焚的十五郎起身問道。
女醫又回稟:“因為摔得極重,摸到哪里都喊疼,我已經開了活血散瘀方子給穆姑娘內服外用,過幾日我再來看。”
蕪陽公主說道:“你來這里頗不方便,不如將穆姑娘送到公主府,你出宮也好說些。”
十五郎竟然一反常態,立刻表明了態度,“這樣最好,娘親年歲見長,我也不好近身,多謝公主寬宏。”
蕪陽公主掃了一圈屋內的眾人,最后輕笑,“既然十五郎請求,那我就當仁不讓了。”
也不給其余人反駁的機會,示意自己的宮女進去準備抬人。
吳姨娘回避著穆家主嚴苛的眼光,只低垂著頭,不時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十三娘在大夫人眼神的示意下,鼓起勇氣,起身說道:“啟稟公主,不如我隨同去照料十四娘吧。”
蕪陽公主依舊十分和氣,“年節將至,想必府上十分忙碌,聽說你正在議親,還是莫要誤了正事。”
未出嫁的小娘子,聽了這樣的言語,只能紅著臉退了回去,再不能強求。
等十五郎送了蕪陽公主和十四娘離開,就被穆家主叫了去,自他有了功名,頭一次對他發了怒,“這樣的大事,為何不提前請示于我?”
十五郎恭敬地回道:“十五也是急中出亂,怕十四娘有個三長五短,才口不擇言的。”
“你莫忘了,就算你他日當了附馬,也姓穆,也還是我穆府中人。”穆家主一生強勢,十五郎求學,高中探花,招為附馬,雖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仍在他掌控之中。
一連串的不順,十一娘、十二娘接連損失,已經讓他十分難堪,之后十四娘出逃之事,更上雪上加霜。
原本她回府,少不了一頓家法,以儆效尤,可看過穆十四娘的姿色,又讓他攔住了大夫人。如今府里正當年的庶女幾乎沒有,這一招好棋,他不能就這樣輕易毀去。
景家在京城根深葉茂,姻親遍布,更與宮里有親。原本打算讓十四娘露下面,先驚艷一番,才好接著籌劃,不承想,她再一次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就如前次她出逃的事一般,大夫人口口聲聲與吳姨娘和十五郎有關,都被他攔了下來。
這次也是這樣,怎么就有熟悉的感覺?
所以他必須趁著十五郎還未正式成為附馬時,好好立一立家風,不能讓這兩招好棋再次落空。
十五郎一如往常地低垂著頭,恭敬地立在一側,卻并未俯首貼耳地應承他。
穆家主眼神越發狠厲,“我這些日子赴宴,總有那眼紅的,說我們高攀了。你卻絲毫不客氣,上趕著將自己未出嫁的姐姐送了過去,這要是傳出去,成何體統?難道我穆府,就沒有可以服侍的人?難道我穆府,就請不起大夫?”
十五郎依舊如木偶般站在那里,默默承受著穆家主的雷霆之怒。
“無論如何,在年前,隨你找什么借口,都要將十四娘接回來。”穆家主狠厲地看著他,“她的生死,只能由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