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與他說話。
雖然只有四個字,卻也足夠沐錦一回味許久。
陳四兒去看著驢車,白染則徑直去了書店。
陳家村里的人只知道白染在她母親去世后連糊口的銀錢都不夠了,卻不知她白家曾經也是勛貴人家,身上戴的隨意一件首飾就足夠普通人家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但白染一向秉著財不外露的原則,世人既是覺得她現在落魄了,那就讓他們這樣覺得就好。
她只想日后金榜題名,替白家報仇,將母親和父親移回祖墓。
沿著熟悉的街道來到書店門口,掌柜的遠遠地瞧見白染便迎了出來。
“秀才娘子今兒要買些什么?”
那掌柜的和白染十分熟識,白染現在的夫子和這掌柜的有幾分交情,所以她每次過來,那掌柜的都十分熱情。
“陸姨,今日過來買些紙墨。”
白染笑著說道,然后便隨她進去挑選。
在挑選紙墨筆硯上,白染一向都是要用上好的。
這掌柜的每月都會特意為她進一批上等貨,整個楊柳鎮除了白染也沒誰能夠買得起了。
買好了紙墨,白染又選了兩本雜書,這才付錢走了出來。
日日吃陳小麥做的飯,她忽得就想換換口味,便轉身去了酒樓。
臨走時白染又要了幾個包子和兩斤牛肉,用荷葉包裹著,準備帶回去給陳小麥。
陳小麥是她母親還在世時從陳家村里找的孤兒,那孩子自幼無母無父,也著實可憐,于是便由村長作證,白母雇下他每日里去白家洗衣做飯打掃,按月結工錢。
后來家里只剩下白染一個人,全靠著陳小麥的照顧她才不至于到自己洗衣做飯的地步。
畢竟那雙握筆的手,也著實干不了這些個粗活。
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著,路過那家布店,幾個年輕的小郎正圍在一起挑選著什么,還有兩個正在與那小二姐兒討價還價。
白染眼前忽得就浮現出那個瑟瑟發抖的瘦小身子,若是回去的晚了,只怕他不凍死也得掉去半條命。
這般想著,白染便轉入店內,想去買一件男子的厚襖。
那幾個剛才還與小二姐爭得面紅耳赤的小兒郎見著這么一位俊美的小姐,忙都住了嘴,眼睛忍不住地往白染身上瞧。
白染選了一件深藍色的襖,付了銀錢便快速離去。
還未走到城門口,便將前面圍了一群人,地上摔得到處都是竹筐。
白染眼角一跳,暗道一聲不好。
定是那小公子招惹了什么人的惦記,被人欺負了。
快步沖到人群中,入目的便是沐錦一紅著眼睛趴在剩下的幾個筐上,瘦小的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死死咬著唇,一臉的倔強。
“小郎君,姐姐們已經與你說的很清楚了,在這里擺攤的人都是要孝敬我們老大的,你若不舍得掏銀錢,也舍不得你這幾個破筐,那便隨姐姐們走一趟,讓姐姐們盡興了,這幾個銅板就給你免了。”
一張嘴就是滿口大黃牙的女人擠著一雙綠豆眼死死地盯著沐錦一,若非周圍有這么多圍觀的群眾,她們怕是早就上手了。
白染大概聽了幾句,便知道了這些個街頭惡霸的來意。
看來守保護費是假,想要欺辱沐錦一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