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顏墨琛忽然一驚,想到九年前的事情,他竟生出了幾分恐懼來。
他當初怪白染姐姐不肯信任她,與她大鬧了一場,甚至還任由她在他門外站了一整夜。
如今他這般作態不也是因為不信任白染姐姐嗎?
見顏墨琛終于肯認真思考他的話了,靈智大師不由得閉上了眼睛,繼續轉起手中的佛珠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是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
“阿琛?”
身后傳來女子焦急的聲音,顏墨琛身子一僵,竟有些不敢回頭去看。
靈智大師忽得睜開眼睛,看向來人,最后將目光落在她腰間的玉佩上。
“原來是三殿下的佳人誤入本寺,倒是老衲怠慢了。”
“靈智方丈。”
白染并不意外靈智方丈能認出她來,這樣年歲的老和尚總是有些過人之處的。
況且母皇每年都會過來上香,白染雖甚少拜佛,卻也知道些有關這靈智方丈的傳說,這可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阿琛年幼貪玩,叨擾了您的修行,白染替他向您賠個不是。”
白染雙手合十朝靈智方丈垂首道,靈智方丈急忙起身還禮。
“老衲當不得殿下如此,小公子心性純善,老衲能與公子相見,亦是一種緣分。”
從頭至尾靈智方丈都未稱呼顏墨琛為“施主”,也就是他從一開始就看出了這孩子的身份不一般。
只是沒想到他會是三殿下的愛人,若這般來看,這孩子的面相倒的確有幾分君后之相。
“天色已晚,白染便不多打擾了,改日再帶阿琛過來拜訪。”
說罷,白染便上前去拉顏墨琛的胳膊,哪知那孩子卻倔得很,竟側身避了過去。
“阿琛?”
白染無奈地喚道,眉眼間卻無半點不耐之色。
“三殿下既是忙著與美人兒相會,還來找我作甚?就讓我剃了頭發出家就是了,也好給你的美人兒騰地方。”
顏墨琛氣鼓鼓地別過臉去,其實心底的氣在聽見白染聲音的那一刻就已經消了。
一旁的靈智方丈早已背過身去,白染見顏墨琛如此,直接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轉身就朝外走。
“你六根不凈,如何出家?”
夜風中夾雜著白染半是玩笑的問話,靈智方丈也跟著勾唇一笑。
世俗之間的感情最是傷人,卻也最是甜蜜。
是糖還是毒藥,都在一念之間。
“我凈了,我早都凈了。”
顏墨琛不滿地踢了踢腿,雙手卻是緊緊地攀在白染脖子上。
“哪里凈了?是滿心寫著的白染,還是心心念念等著我來接你的貪念?”
白染絲毫不給顏墨琛留情面,這孩子或許一時沖動之下是真的動了出家的念頭,可他在佛前跪了那么久,應該是早就想明白了才是。
要不然她也不能這么容易就將人帶走了。
“我才沒有……”
顏墨琛別過頭去,死活不愿承認。
“阿琛,你七情六欲未去,佛祖也不能渡你,唯有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