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也能夠思考。
但死去的長眠,就是到此為止。
不管一切有多么的倉促,卻是都在者一剎那停了下來。
再匆忙,也沒有辦法。
“你的刀柄難道有刺兒不成?”
店家笑著說道。
李俊昌卻是身子猛然一抖。
自己的右手,始終都在衣袖的遮掩之中。
他是如何看到自己兩度放開刀柄,又重新握住的呢?
“不要多想,我是猜的。”
店家擺了擺手說道。
“你不是一個磨蹭的人。若是已經握穩了刀,恐怕早就出手了才是。可是你卻一直拖延了這么久,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的手,還沒有全然的握住刀。”
店家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個磨蹭的人?”
李俊昌問道。
“因為你們李家所有人都是雷厲風行的。當年那位用這把‘咫尺天涯’的人更是如此。想來你也不會差才是。不過這也是給我節約了不少時間。出刀快,送死也快!”
店家凌然的說道。
他卻是故意為之……
就是為了戳中李俊昌心中的痛點,解開他的傷疤。
看來這店家雖然話多,但卻并不都是廢話。
有些話,在特定的時候說出來,卻是比劍刃和刀鋒還更有殺傷力。
李俊昌的雙眸止不住的開始顫抖……
連帶著他的右手,也開始顫抖……
顫抖要么是因為激動,要么就是因為害怕。
但李俊昌此刻的顫抖,卻是介于激動和害怕的第三類。
這些舊事,經過了十五年的沉淀,早就不會再如此激動了。
而他當了殺手這么多年,多么慘烈的血腥都見識過,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當一個人把別人的性命是視如草芥后,日子久了,也便不會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有多么要緊。
李俊昌在殺手中,倒是個難得的惜命之人。
畢竟他身上還背負著一場仇怨,和一個野心。
仇未報。
野心未完成。
他不能死。
無論如何,也要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
按理說,這時李俊昌心境大亂,卻是對方出手的最佳時刻。
但這位店家非但沒有出手,反而性質十足的看著李俊昌顫抖。
那眼神,仿佛是在欣賞一位美人的玉體。
又仿佛是在看著一件絕世的寶貝。
金爺從店家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好像極為享受這個過程。
與其用刀劍來奪取一個人的姓名,他更熱衷于用言語攻心,讓一個人徹底的崩潰。
殺一個人不難。
到讓一個人崩潰卻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人到了最后關頭,往往都能爆發出自己都想想不到的堅強。
這是融刻在骨血中的一種本能。
即便偶爾有時真的崩潰了。
那也是心靈和精神想要偷懶,給自己放個假罷了。
這做不得數。
但李俊昌此刻的崩潰卻極為不合時宜。
無論如何,他的心靈和精神都不在這種性命有關的時刻崩潰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態。
可是此刻的他,卻如同現在泥潭中一樣,越是掙扎,越是陷入的深沉。
顫抖的手一萬次的想抓住‘咫尺天涯’的刀柄,但卻又一萬次的錯骨。
一切都變得極為恍惚。
明明就在那里,但每次伸手卻總是失之毫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