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站起來!”
衛燃咬著牙怒吼著,同時用盡了力氣拽動被自己堪堪抓住的繩子,試圖幫助因為繩子斷裂不小心栽倒的張二娃站起來。
“快抓衛燃腰上的繩子!”
同樣因為繩子斷裂仰面摔倒的劉班長艱難的從爛泥里站起來,聲嘶力竭的大喊著提醒排在衛燃身后的小喇嘛和李壯。
在他的提醒之下,李壯一把撈住了衛燃綁在腰帶上的綁腿帶,稍晚不到一秒,小喇嘛也反應過來,同樣抓住了這條綁腿帶。
比他們二人更早一些,幾乎在劉班長喊出那一嗓子之前,衛燃也用胳肢窩夾住河道上橫跨著的那條粗麻繩,雙手抓住了張二娃腰間的繩子一下下的往前倒騰,最終總算抓住了張二娃的腰帶。
用力咬了一下腮幫子,衛燃在劇痛和口腔里彌漫開的血腥味的刺激之下,將栽倒嗆水的張二娃硬生生的拽出來,艱難的將其搭在了麻繩上。
“咳咳咳!咳——!”
張二娃劇烈的咳嗽著,他的口鼻間還伴隨著咳嗽噴出了汩汩的泥湯。
可即便如此,他卻顧不得自己的安危,艱難的試圖說著什么。
強忍著大腦的眩暈,衛燃用力嘬了嘬被自己咬傷的腮幫子,咽下那口同樣可以提供應急能量的血水,同時也將自己的一只手穿過了張二娃的腰帶,并且艱難的將耳朵湊到了對方的嘴邊。
“柴咳咳——!柴咳!咳咳咳!”
“別別管柴了”
衛燃掃了眼對方背上散架的自制背架,以及被河流推搡著漂向下游的那些木柴和那頂紅軍斗笠,他也下意識的攥緊了張二娃的布繩子腰帶,隨后看向河道另一側。
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剛剛栽倒的眾人立刻一起用力,拽著他腰間的綁腿,把他連同被他用手死死攥著腰帶的張二娃一并拽到了岸上的爛泥地里。
直到所有人都足夠的安全,坐在幾乎淹沒胸口的爛泥里的眾人這才注意到,大家此時此刻全都變成了泥猴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沉默之后,不知道是誰起頭,所有人都止不住的大笑起來,甚至抓起一團惡臭冰涼的爛泥巴丟到了身旁同伴的身上。
在這劫后余生的喜悅中加持下,泥猴子一樣的眾人相互攙扶著,拄著木棍艱難的站起身,又等被嗆到的張二娃喘勻了氣兒,這才在劉班長和小喇嘛的帶領下,繼續朝前走著。
然而這次,他們僅僅往前走了不到半個小時,走在最前面的劉班長和小喇嘛卻再一次的停下了腳步。
“班長,怎么了?”
跟在劉班長身后的李壯往前走了幾步問道,可緊接著,他自己便在這嘩啦啦的雨幕中找到了讓劉班長二人停下腳步的原因。
就在他們前進路線的正前方,就在一片草甸子上,跪著一具頭戴斗笠的紅軍戰士尸體。
這具尸體身材矮小且極力蜷縮著,斗笠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破碎。
他的手臂不,或許該說,她的手臂位置還有個和季護士同款的紅十字袖標,在她的懷里還緊緊的抱著一個同樣帶有紅十字標志的帆布挎包。
而在她的身體兩側,則是一捆已經濕透的木柴,和一捆用綁腿帶捆扎在一起的武器,以及一根擔在木柴和武器之上,橫在身前幫她撐住身體的扁擔。
那都是什么樣的武器呀,兩把已經生銹的抗日大刀,三支沒了槍帶的老套筒,一把形似拐棍的土槍,還有四顆絕對不算好用的馬尾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