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燃卻并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散發著尸臭味的馬尸邊緣一番仔細的觀察。
此時,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這匹馬的馬鞍后面,還用繩子牢牢的拴著一個黑色的布卷,其上隱約還能看到“工??二?供?部”的紅色字樣。
片刻之后,他拿起屬于自己的那把抗日大刀,小心翼翼的割斷了似乎同樣是用綁腿帶替換的馬鞍肚帶。
他幾乎能想象得到,當初騎者這匹馬的人,肯定把所有能吃的皮料部分都吃了。
想到這里,他不由的看向了那片泥沼。這么一會的功夫,那名紅軍戰士的尸體也緩緩漂了上來。
雖然雙方之間離著能有兩三米的距離,但衛燃依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具尸體的一條腿上似乎打著夾板。
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衛燃小心的將馬鞍和馬褡褳,以及那個寫著字的布卷一一拽下來遞給了身后的張二娃等人。
“先看看這里面有什么”
衛燃開口說道,實則只是為了給這三個年輕人安排些事情做,免得他們過度悲傷罷了,畢竟他們還餓著肚子。
近乎下意識的,李壯和張二娃便接過了衛燃遞過來的東西。
先打開那個黑色的布卷,在場的眾人都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塊油布。
這油布可以做油布傘也可以做雨衣,但和防水帆布卻是兩碼事,它要更薄,簡言之其實就是浸了桐油的粗布罷了。
但這塊正方形的油布可不小,看這邊上少說能有三四米左右,四個角還各自縫著一條能有一米多長的布繩子。
顯然,它被當作帳篷布用了,更別提里面還卷著兩條補丁套著補丁的毯子。
將這油布和早已濕透的毯子重新疊好卷起來放在一邊,衛燃又“支使著”李壯和張二娃將那個馬褡褳兩邊口袋里的東西取了出來。
打開左邊褡褳口袋的竹棍搭扣,這里放著一個外表坑坑洼洼的德式飯盒,以及足足四個木頭塞子的鋁水壺。
右邊的褡褳口袋里,放著的卻是一把通體銅皮制作的燒水壺,這燒水壺的壺嘴上,還塞著個木頭塞子,試著打開扣的嚴絲合縫,而且還用布條繩子捆住的壺蓋,里面還放著一摞六個搪瓷碗。
恰在此時,李壯又從這原本在馬尸右側,曾被泡在水下的褡褳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樣東西,一枚哨子,一枚曾經屬于劉班長的哨子。
“班長”
李壯嘴里剛剛冒出個稱呼,剛剛辛苦忍住的眼淚卻再次止不住的流淌下來。
“給我”
張二娃說著,拿走了李壯手里的哨子,鼓起腮幫子用力將其吹響。
“嘟――嘟嘟1
尖利的哨音響徹了這茫茫草原,冰冷的雨霧中,張二娃將哨子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抹了抹眼角大聲喊道,“炊事班!點名1
“炊事班,劉佑鄉1
“有1所有人齊聲給出了回應,隨后動作一致的各自摘下了頭上的斗笠。
“炊事班,李壯1
“有1
“衛燃1
“有1
“江巴格桑1
“有1
“敬禮1
伴隨著張二娃的嘶吼,所有人都努力站直了身體,挺起胸膛,抬起手臂,送上了最后一個軍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