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夫妻二人的提議下,剛剛匆忙看完家信的雪絨花也跟著點了點頭,收起了手里那封信。
匆匆吃過了簡單的早餐,衛燃立刻招呼著艾德和漢瓦德將車庫的大門打開,將厚實的簾子也掀開,讓早晨明媚的陽光照進了車庫里,接著又招呼著大家把臉上的污漬洗干凈,順便也讓雪絨花洗掉了臉上的淚痕。
指揮著大人和孩子們在車頭的位置站成前后兩排,衛燃將相機架在一個200升的空油桶上找好角度,隨后按下自拍撥桿,快步跑過去站在了雪絨花的身旁。
第一張合影拍完,他又立刻招呼著四個小幫手在車頭前站好,給他們拍了張合影。
“該你們了”
衛燃招呼著縫紉機和搖籃站在了車頭的正前方,找好角度給他們也拍了張照片。
如此輕而易舉的完成了回歸任務,衛燃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搖籃便開口提議道,“獸醫,讓我給你和雪絨花也拍一張合影吧。”
“我的榮幸,美麗的女士。”衛燃一語雙關的夸贊了將要與自己合影的人,以及將要幫他們拍攝合影的人。
任由搖籃安排著自己和雪絨花站在車頭的位置,又任由對方朝著他們按下快門。
算是超額完成了回歸任務之一,衛燃拿上那臺收音機和隨身酒壺,又拿上幾包香煙,等姑娘們重新給臉上涂抹了黑色的污漬,又鎖上了車庫的鐵門,一行大人孩子這才結伴走向了他們負責的那間手術室。
幾乎就在衛燃打開那臺不知道誰寄給自己的收音機,并且調整到了一個法語新聞頻道的時候,守在門口的達拉爾也推開了手術室的木門,緊跟著,艾德和漢瓦德便各自推進來一名傷員。
“又是地雷”
雪絨花僅僅只看了一眼便做出了準確的判斷,一邊忙著做術前準備一邊抱怨道,“那些混蛋到底在貝魯特周圍埋下了多少地雷?”
“我聽說已經清理了很多了”
接過這個話題的卻是11的小翻譯拉瑪,“自從停火之后,這兩天送過來的絕大多數傷員都是排雷的工兵。”
“該讓那些布雷的人去排雷才公平”隔壁的搖籃一邊給同樣受到地雷傷害的傷員扎上麻醉針一邊氣憤的說道。
“如果戰爭也講公平就不用打仗了”
衛燃說話間已經戴上了橡膠手套,拿起昨晚蒸煮消毒過的手術器械說道。
“我們只是醫生”縫紉機開口說道,只不過他那語氣里,卻多了些憤懣和無奈。
閑聊隨著衛燃和縫紉機不分先后的切開傷口周圍停下來,這手術室里也只剩下了那臺收音機略帶雜音的法語廣播。
“拉瑪,幫忙給收音機換個音樂頻道。”
就在衛燃開始縫合破碎的傷口的時候,縫紉機又開口說道,“我總是忍不住分心聽新聞里說了什么。”
“聊天會讓你分心嗎?”絲毫不受影響,甚至還隨時警惕著手術室外面的衛燃一心三用的問道。
“當然不會,你想聊點什么?”
縫紉機答道,他的速度比之衛燃要慢了很多,但傷口的處理也細致工整許多——就像他的綽號一樣。
也正因如此,昨天傍晚的時候衛燃就已經發現,除非情況實在緊急,輕傷員和小孩子以及女孩子和產婦都是往縫紉機夫婦負責的手術臺送的。
換言之,能送到他的手術臺上的,基本上都是死亡率更高的“急活”、“重活”。
抬頭看了眼對面沉默不語的雪絨花,衛燃開口問道,“在遇到搖籃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兒科醫生”
縫紉機答道,“下班之后也在我父親的店里擔任屠宰工,殺羊、殺牛或者殺雞,這份工作我從12歲的時候就開始了。”
“我也認識一個屠宰工”
衛燃笑著說道,“她是個法國人,殺羊和閹割的技術非常好。”
“你的女朋友嗎?我注意到你用的是她。”
搖籃好奇的問道,這次,連對面的雪絨花都抬頭看了眼衛燃,果然,八卦是人的天性,無關年齡和國籍以及膚色。
“不是”衛燃笑著答道,“她算是我的半個老板以及半個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