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得再次思考他是否真的不會改變介入的歷史片段,也懶得思考上次那個姑娘的死,是不是因為自己這個不屬于同一時空的人“不可觸碰”。
但他寧愿相信自己真的對歷史時空是有影響的,寧愿相信自己對于這個時空的人來說,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或者不如說,他不敢冒這個險,更不愿讓雪絨花在這本就已經步步生死的危險戰場里,再額外增加這些不必要的危險。
何必呢
衛燃在暗自嘆息中接過熱氣球遞來的相機,后者則干脆的彎腰抱起艾德說道,“這里就交給你們了,我先把艾德送到那條船的冷凍艙里。”
不等眾人說些什么,他又主動補充道,“我會順便去一趟醫院帶走那個小嬰兒的。雪絨花,那個孩子叫什么名字?我的意思是,你打算讓他叫什么名字?”
“艾德”
雪絨花下意識的說道,“艾德艾德·霍勒,就這樣吧,就叫這個名字吧,艾德·霍勒。”
“艾德·霍勒,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熱氣球說著,將艾德抱到了他的摩托上,“快過來幫我扶一下。”
見狀,縫紉機第一個跑過去,幫著扶住艾德的尸體,趁著熱氣球用繩子將他綁在自己背上的最后時間問道,“拉瑪,你們真的不離開嗎?”
“不用,先生。”拉瑪也就果斷堅定的再一次回答道,“我們選擇留下來”。
“出發吧”縫紉機朝熱氣球說道。
后者點點頭,啟動了越野摩托,在發動機狂躁的轟鳴聲中絕塵而去。
“我們也準備準備回去吧”
縫紉機看了眼那些仍舊沒有放棄的人,歉意的說道,“拉瑪,幫我們翻譯一下吧。
我們不能把寶貴的時間全都放在這里,我們需要趕回醫院,那里說不定有更多的傷員急需治療。”
聞言,一直看著熱氣球背影的拉瑪回過神來,先點頭應了下來,隨后跑向了不遠處的一個老人。
片刻后,幾個手上密布傷痕的青壯年過來,一邊用阿拉伯語說著什么,一邊幫他們收起了帳篷等物,并且牢牢的固定在了車頂的置物架上。
“我們回去吧”
縫紉機最后看了眼不遠處的廢墟以及那臺仍在工作的推土機,“我們去救更多的人。”
“這次換我來開車吧”雪絨花話音未落,已經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坐了進去。
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衛燃無奈的搖搖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同樣也坐了進去。
幾乎就在他系上安全帶的同時,雪絨花也駕駛著這輛車,在近乎尖嘯般的發動機轟鳴中離開了這里——她的駕駛風格和她的氣質實在是大相徑庭。
在沉默和顛簸急匆匆的中趕回了醫院,這里的情況幾乎和他們預料的一樣糟糕。
手術室外或坐或躺的有不少傷員在等待治療,這些人里,有差不多一小半身上都有或輕或重的燒傷,另外那一大半,卻是輕則上吐下瀉,重則昏迷不醒全身抽搐。
根本顧不得和前后腳趕到這里接走小嬰兒的熱氣球打招呼,本就格外疲憊的眾人也立刻馬不停蹄的加入了救治工作。
對于燒傷,衛燃這個偏科嚴重,擅長切胳膊斷腿兒的“獸醫”多少還能做些什么,但那明顯食物中毒的傷患,他卻根本就無能為力。
相比他的手足無措,之前一直給他打下手的雪絨花此時反倒成了主力,而那個名叫達拉爾的小姑娘,則成了比衛燃更加“好用”的助手。
眼瞅著自己似乎幫不上什么忙,衛燃在招呼著拉瑪幫忙找送傷患過來的人進行了一番詢問后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些燒傷,來自一個食物供應點的面粉粉塵爆炸引燃的油料潑濺。受傷的有大概二三十個,爆炸發生在午餐時間,如今這些傷員基本已經全都完成了救治。
可相比之下,食物中毒那邊的情況就要嚴重多了。
據拉瑪的詢問得知,中毒的源頭是一處同樣已經斷水的聚集區里唯一的一口水井。那口井里出現了一只死老鼠——被老鼠藥毒死的老鼠。
雖然單看這些似乎都是意外,但是當衛燃支使著拉瑪找來一張20年前印刷的貝魯特城區地圖,并且在上面標注出三場事故的地點時卻發現,這三個地點如果進行連線,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的等邊三角形。
再看事故發生的時間,未爆彈導致的建筑坍塌是早晨太陽升起之前。面粉爆炸來自中午,而中毒事件則是傍晚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