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巷子!」
衛燃立刻指著身后剛剛跑出來的巷子答道,「我的兩個同伴剛剛被打死了,我正準備找人求援呢!快過來幫忙!」
聞言,這三個民兵立刻跑過來,躲在街邊的門洞里瞄準了時不時被照明彈照亮的巷子口。
「你們在這里堵著他!」
衛燃指了指側面,「我從旁邊繞過去!對了,你們還有手榴彈嗎?我的用光了。」
「給你!」其中一個民兵立刻掏出一顆遞給了衛燃。
「謝謝!」
衛燃客氣的接過手榴彈揣進兜里,一溜煙的跑進了巷子另一邊的建筑里。
只不過,在進門之后,他卻將那顆借來的手榴彈布置在了樓梯上,他自己則隨后撿來一件小孩子的t恤替換了自己臉上的阿拉伯方巾,接著又收起了頭上一直戴著的奔尼帽。
神不知鬼不覺的翻窗離開,衛燃借著周圍錯綜復雜的建筑掩護,繞遠兜了個圈子,重新回到了那條街道上,又一次走向了漢瓦德等人藏身的那條巷子附近。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這條街道上除了那輛報廢的裝甲車,還多出了一輛推土機,以及足足幾十號持槍警惕的民兵和六七個滿地打滾的傷員。
「嘩啦啦!」
在他眼睜睜的注視下,那輛推土機粗暴的推倒了巷子兩邊的圍墻,埋住井蓋,也埋住了藏在井蓋之下的漢瓦德等人!
完了
衛燃在看到那輛推土機開上去倒塌的圍墻時,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噠噠噠噠!」
恰在此時,剛剛他借手榴彈的方向終于傳來了密集的交火聲。
這聲音也像是信號一般,那輛推土機立刻轉動方向,碾壓著破碎的建筑,帶著身后在玩步坦協同的民兵,橫沖直撞般的開了過去,卻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提前一步躲起來的衛燃。
片刻之后,這條街道安靜下來,衛燃也玩了命的跑向了那條巷子。
不知是偶然又或者奇跡,那輛裝有房東夫婦遺體的老舊轎車雖然已經被推土機推搡的嚴重變形,甚至被推土機從頭頂碾了過去,進而壓碎了車廂里那兩具發臭的尸體。
但這輛車卻剛好停在了那口井蓋的正上方,用它仍舊堅固的底盤給井蓋留出了一條狹窄的、勉強可以通風換氣兒的縫隙。
只是只是那被壓碎的尸體滲出的腥臭液體,也在順著車子的縫隙,滴答滴答的滴在井蓋上。
「漢瓦德,達拉爾,你們還活著嗎?」衛燃靠著車尾輕聲喊道,「是我,東風。」
「我們還活著」井蓋之下,漢瓦德低聲回應道,只是那聲音里,難免夾雜著恐懼。
「就藏在里面哪都別去,也別發出任何聲音。」衛燃低聲囑咐了一番,隨后快速起身往后退了幾步。
眼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在他的長槍黨身份沒有暴露之前,在這里再次被注意到之前,他實在是不宜再和
那些民兵進行交火了。
借著照明彈提供的亮光,他朝著那輛庇佑家人的轎車和車子里保護子女的夫婦又一次按下了快門。
收起相機,他踩著滿地的建筑垃圾重新回到了醫院的側門。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又看到了更多新鮮的尸體。
那是那些讓出逃生機會的重傷員的,他們被推土機隨意的堆積在了一起,在這尸體堆的最上面,還有幾個醫生的尸體。
這和后世的歷史記錄完全不一樣
衛燃在喃喃自語中,朝著那堆尸體按下了快門,轉身走向了那輛急救車的方向。
在時不時升起的照明彈中,他看到了那輛車頭幾乎被徹底炸毀的急救車殘骸,也看到了不遠處一棟建筑的二樓,被倒吊在陽臺邊的一具殘破尸體——熱氣球的尸體。
他已經被砍掉了雙手并且進行了閹割,就連頭皮也被割下來塞進了他的嘴巴里。
但在他的脖子上,卻仍舊掛著一枚隨風飄動的兔兒騎藍眼睛吊墜。衛燃記得,那是當初縫紉機夫婦送給大家的護身符,就連他自己的脖子上,都掛著一顆。
「他們活著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