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一間臨時騰出來的民房,周圍的草席上躺著的都是些傷員。
再看看自己,除了退到肚臍眼黃色斑塊的白床單。
程官印多少比自己好一些,他身上的水泡并沒有那么多,只是眼睛周圍被熏的通紅,但看他那樣子,視力應該是沒有問題。
額外看了眼對方身旁放著的飯盒大刀以及盒子炮,衛燃正要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一名他似乎有些印象的士兵也在罵罵咧咧的中被抬了進來。
“怎么了”剛剛還沉浸在驚喜里的程官印立刻問道。
“鬼子破城了!”
那名眼珠已經渾濁的傷員用被熏壞的嗓子嘶吼著,“抬我來這里做什么!讓我去殺鬼子!”
聞言,程官印和衛燃對視了一眼,接著又看了一眼才剛剛重逢的妻子和兒子。
“老程,去吧。”
程官印的妻子,那個疑似叫雁知的女人說話間已經站了起來,“不用擔心我們。”
“懷謙,拿著這個。”
程官印說著,將那個裝有相機的太郎包掛在了他的兒子的肩上,“保護好你娘,也保護好這個包里的東西。”。
“爹你放心!”名叫懷謙的小男孩脆生生的應了。
“想辦法逃出去”
程官印說話間已經解開了他那把大刀的刀柄上的布條,揪出一根用破布包裹著的金條塞給了他的妻子,同時低聲說道,“快走,現在就走。”
“好,我們這就走。”程官印的妻子滿是笑意的應了下來。
“下輩子,咱們還做夫妻。”程官印說話間已經扶著墻站了起來。
“好,下輩子還做夫妻,下下輩子也是。”程官印的妻子笑的愈發的明媚了。
“報數!”
程官印扶著墻站起來之后發出了一聲嘶吼,隨后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一條紗布,先是纏住了他那把多了個彈孔的抗日大刀的刀柄,隨后將其纏在了滿是水泡的手上。
“1!”最先爬起來的衛燃給出了回應。
“2!”又一個傷員沒等掙扎起來,便已經開始了接龍過。
此時,即便衛燃都沒有注意到,原本準備跑進來的陳順卻在門外停下了腳步。
“此為絕戰”程官印說道,“同仁們,兄弟們,或勝或死。”
“或勝或死!”
這間破房子里的眾多傷員齊聲給出了回應,他們有的拿起了跟著他們一并送來的大刀或者刺刀,有的拔出了他們的盒子炮,更有的,干脆用滿是水泡的手拿起了磚頭。
“走!去殺鬼子!”程官印說著,已經拎著刀走出了這間破房子。
“殺!”其余的那些傷員相互攙扶著,甚至單腿跳著跟了出去。
“懷謙”
程官印的妻子此時已經蹲在了他們的兒子旁邊,抬手指著程官印的背影說道,“記住,記住了,那是你爹。”
“娘,我記住了!”程懷謙脆生生的大聲說道。
“記住了就好”
程官印的妻子說話間已經站起身,拉著他們孩子走向了遠處,卻在再也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此時,最后朝著這對母子按下快門的衛燃也沒有注意到,陳順已經從藏身的矮墻后面跳出來,遠遠的追上了程官印的妻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