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見此,對淑寧的話又信服了幾分,對她比從前更親近了,時不時地介紹幾本“好書”給她看,又把自己練女紅時的作品送給她當禮物。
淑寧卻有些哭笑不得。那些“好書”,不外乎傳奇演義之類的,有一些她已經看過了,大多數老套得不行,而且有幾本還是閨閣中不宜傳閱的《西廂》《會真》之類的,不知那買書的人是怎么挑的。若是在別家,父母兄長發現女兒妹妹在看這些書,一定馬上撕掉。而且有部分書文字粗俗,只是情節夸張些,甚至還不如《西廂》等詞藻優美的,看了也無太多益處。
至于那些荷包、手帕,勉強還算能見人,只是真要帶出去,她卻沒那個勇氣。
不過這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淑寧自覺心地善良,都微笑著收下了,對于那些危險的書籍,則是找了借口推掉。
眼看著這堂姐妹幾個越來越親密,卻有人擔起心來。
佟氏私下對女兒說:“你與姐妹們親近,原是好事,只是額娘不太放心。你大姐雖名聲不好,但我們自家人都是知道的,她也是個正經孩子,你與她相得,倒也沒什么。只是你那二姐姐,我實在不喜歡她的性情為人,輕狂跳脫,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可別把你帶壞了。”
淑寧道:“額娘不必擔心,女兒心里有數的。況且二姐姐如今已經改了許多,跟以前不一樣了。”佟氏卻搖頭道:“如今雖看著還好,日后還不知會怎樣呢,你還是不要與她太過親近為好。”淑寧想了想,覺得保持一定距離也好,只要面上過得去就行,于是便答應母親會小心。
佟氏見她點頭,也松了一口氣,便笑著說:“今兒收到國子監的信,你哥哥明日就要去上學了,你去看看他,說兩句好話吧。”
淑寧吃了一驚,她老哥不是宗學的學生么?還以為他去廣州后就不用再上學了呢,誰知現在又要上,那他們家搬去房山后,端寧該怎么辦?
端寧剛剛送走了幾個舊日同窗的朋友,正在整理明天要帶的筆墨紙硯等物,聽了妹妹的問題,卻哈哈大笑:“原來妹妹連這些事也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早就聽說了呢。”淑寧惱羞成怒,不滿地擰了他胳膊一把:“快說!不許取笑我!”
端寧忙躲開,揉揉胳膊,道:“怕了你了。我本是宗學的學生,因為是官生,功課又好,便被推薦入國子監。我們這樣的八旗子弟,是在國子監轄下的八旗官學里上課的,我去的正紅旗官學就在阜成門內西廊下,沿著大道直走就能到了,來回方便得很。老太太百日過后不久,阿瑪就為我申請回監讀書。素日教我的教授,說我學問已不錯了,只要留在家中自習便可,但十日一次的考課必須參加,春秋兩季的演射也不能缺席。明日我是要回去參加考課,往后我會隨家里在房山住著,只是臨近考習時才回府里。”
原來如此。這樣的方式倒有幾分像現代大學里的研究生,不過哥哥就要辛苦些,兩頭跑了。淑寧同情地拍拍哥哥的肩膀,卻讓端寧哭笑不得。
他沒好氣地把準備好的文房四寶丟進一個竹編的書籠里,卻冷不防看到籠內有一個扇袋,怔了一怔。
淑寧問:“這是什么?”她拿起那個扇袋,看到上頭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覺得有幾分像婉寧的手筆,不過配色卻要差得多,刺繡風格也跟京中流行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