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寧道:“你好好跟他說就是了,他從小就疼你,總不會為這種小事與你翻臉。”
桐英苦笑:“其實我與阿瑪早就有隔閡了。自從他娶了繼母,又得了兩個嫡出的弟弟,對我就慢慢地淡了。要不然我也不會隨著大哥在京中長住,好歹與大哥是一母同胞,總比那些隔一層的兄弟親些。”
端寧沉默一陣,道:“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回京呢?偏偏跑到蒙古去。”
桐英神情更添了酸澀:“我與大哥……我們本來很好的,但自從大哥有了嫂子,又有了其他姬妾,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什么人的調唆,誤會我有意與他爭奪世子之位,竟然與我疏遠起來。他是嫡長子,又有軍功,世子位是十拿九穩的,我從來沒想過與他爭這些。他卻不明白,我只擔心他真做出什么事來,反而便宜了別人。”
端寧嘆了口氣,道:“我竟不知道你有這許多煩惱,真是枉稱是你的朋友。你放心,日后再有什么不順心的事,只管和我說,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只要我在一日,就替你消遣一日,如何?”
桐英笑笑:“多謝你,其實我雖然心里郁悶,卻也不會因此一蹶不振。我當日離開奉天城時,剛好遇到幾個蒙古朋友,就索性跟著他們回草原了。那里的人純樸直率,沒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我過得十分快活。如果不是后來家里出了事,我還想多住些時候呢。”
端寧道:“你家里出了事,連累你的爵位都遭了殃,我雖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但也知道不是一兩幅畫能彌補的,我愈越地說句,你家里人的想法有些糊涂。”
桐英點點頭,降低了聲音:“的確,他們在很多事情上與我的看法都不一樣。我一直覺得,咱們家是****,又立了許多軍功,只要安安份份地做事,起碼能保一二百年的榮華富貴。只是我阿瑪與大哥都不滿足,總想著要多得些倚仗,不要象二伯父那樣輕易丟了王爵。前些時日我大哥和太子那邊的人勾上了,然后我阿瑪居然打著想讓我娶某個軍中大將的孫女的主意,不然怎么會那么爽快地說讓我納陵雪為妾?這都是皇上忌諱的事,他們還明著干上了,如今只是小懲大誡,已經很好了。”
端寧沉吟片刻,嘴角扯了扯,道:“你現在立下這個大功,應該不必擔心簡親王會隨意安排你的婚事了吧?”
桐英笑了:“果然不愧是老端!我回來的路上就想到這主意了,因為原來的情報都是別人的功勞,所以才冒險多逛幾圈,又添了些東西上去,這下我在皇上面前可算是掙臉了!我也不求別的,爵位什么的我不希罕,只要皇上許我個婚姻自主,事業自由,我就再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端寧有些咬牙切齒:“臭小子,你自己逛得開心,枉費我們這些朋友為你擔心得要命。現在你不進京,反而賴在我家混吃騙喝,莫非也是存了避開你哥哥,想獨攬這份功勞的心?!”
桐英知道他是在故意玩笑,好沖淡方才的傷感氣息,便也合作地攬上他的肩,嘻笑道:“好兄弟,你果然是我肚里的蛔蟲,這你都知道了。放心吧,這份功勞你也有份,有什么好處,哥們不會漏了你。”
兩人笑鬧一回,端寧才正色道:“雖說是玩笑話,但我也是想提醒你,你把這事瞞著你哥哥,只怕日后他與你隔閡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