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點點頭,繼續說道:“唉,怪就怪我那糊涂的父親吧!事情要從二十六年前說起,當時,我的母親是一個身份卑微的雜役宮女。一天夜里,官家醉酒后同我母親一夜留情。兩個月后,她發現自己身懷有孕,于是就拿著官家留給她的玉佩去找他。官家卻死活不肯認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寵幸一位面目如此丑陋,身份如此低賤的宮人。不僅將我母親趕出去,還收回了她的玉佩,說那是她掃地撿來的,不作數。
要知道,在宮里私自茍合未婚先孕可是什么罪名。當時的皇后尚無子女,所以見不得有人懷孕生子。走投無路之下,我母親只好去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說只要她能誕下一位男孩,她就有辦法讓官家認這孩子。
皇后照顧了我母親八個月,我便出生了。她一看是個女孩兒,當天夜里就將我們母子趕出了延福宮。
我母親只好又帶著剛出生的我去求太后。但是,太后有言在先,她只肯要我,不肯收留我母親。我母親為著我可以有著落,當晚就死了。時至今日,她的死依然是個謎。”
姝寧聽完了暖暖的故事,心中顫抖,她不敢相信當今圣上竟是如此無情無義之人,礙著身份她也不方便去評價任何一個人的是非對錯。
于是問道:“那時你尚在襁褓,是誰告訴你這些事的?”
“是當今的皇后娘娘。在我六歲那年,正好也是在十九年前。有一天,皇后不知怎么心血來潮,突發奇想說要看看我,于是就派人將我接到延福宮,并對我說了我的身世。我清楚的記得,那天她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六歲,已經很大了。’我當時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來才慢慢察覺。”
“那你可有質疑過皇后或者太后?”
“我小的時候尚且要依靠太后存活,又怎敢去質疑她。后來慢慢大了,明里暗里的也試探過太后可有此事。她全然否決,說那是皇后的計策,要使我們離心,是騙我們的,讓我千萬不要相信。”
“是了,所以皇后刻意安排了那個不上不下的接近嘉和公主的分例來迷惑你。這一給就是十年,可見她出手闊綽,對你用心良苦呀!”
“十年?看來你知道的很多嘛!不過你猜錯了,那分例是太后自己主動給我加上的,并非皇后。”
姝寧不解:“這就奇了!如果按照太后所言,你的身世是假的,那么這分例又怎么解釋;如果皇后想要籠絡你,那籠絡的方法多的是,何必大費周章冒著危險為你編這樣一個故事,可見,大有可能是真的。如果你的身世是真的,那身為當朝太后和皇后,不管不顧,任由宗室子女流落在外入不了籍,任由官家不承認你……”接下來的話她不敢說了。于是問道:“那你信誰?”
暖暖道:“實際上,我誰都不信。她們兩個明爭暗斗多年,說不定這個身世都是她們編來騙我的。無非就是想利用我,互相拿我當槍使而已。”
“太后當年雖然不肯收留你母親,但好歹養你一場,畢竟也有些恩情的。”
“二十五年了,太后就是靠著這個將我死死綁在她身邊。因為她算準了我會依賴她,離不開她。因為我要等著她給我一個名分,給我母親一個名分。而我早就看透了。若想逃出這個局,跳出這個牢籠,就必須有所舍棄。”
“可,萬一是真的呢?你不后悔嗎?”
“無所謂,真真假假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兩年多了,我這個局外人看的再清楚不過。我也想透了,我若死守著自己的身世不肯舍棄,也撈不到好處。”
“那你心甘情愿舍得嗎?”
“這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損失,因為我本來就什么也沒有。再者說了,即使官家承認了我,給了我名分又如何。當公主也不見得就是好,不是誰都可以像朝露殿那位一樣,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姝寧看著暖暖,想起朝露殿整日煩悶的公主,才知,原來有些人厭惡的生活,正是別人向往的夢,有些人求也求不來。
暖暖問她在想什么,姝寧回過神道:“你原先也在宮中,你那時可有查過此事?”
“皇后在后宮一手遮天,我又是太后的人,在宮中小心翼翼不說,哪里有機會去查這些。到是來了白龍寺別苑日子才好過些。”
“嗯,是了,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幫忙,幫你查清你的身世?”
暖暖搖頭:“幫忙不假,不過是另一樁事。”
與她耳語幾句。
姝寧再次驚訝:“什么?你也太大膽了,這事如果不成,那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