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六少爺,您這是怎么了?是小的說錯什么話惹您生氣了嗎?六少爺您快開門,小的給您請罪。”
吳真:“不必喊我六少爺,我說過了,這里沒有什么六少爺,你請回吧。”
小廝在外吵嚷很久都不見屋中人開門,便垂頭喪氣的回去了。
吳真坐在桌前仔細翻看手中的書,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這么多年他與娘親寄人籬下,活在街坊鄰居的白眼之中,父親吳淵不曾詢問一句,如今倒想接他回去,父慈子孝…做人要有骨氣,自己必定考得功名,揚眉吐氣。
之后的幾天里,那個叫鐵锨的小廝每日都來請他回府,但都無勞而歸。直到入闈的前一天夜里,他正挑燈夜讀,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推門一看,是白日來過的小廝鐵锨和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男人。單看五官,吳真就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吳淵。
吳淵:“真兒,一晃眼,你竟這么大了。”
吳真:“夜已深,不知吳大人找在下何事?”
吳淵:“你不認得我嗎?我是你的父親。”說完,想要伸手輕撫吳真。
吳真:“在下幼年時便被父親拋棄,這么多年,還以為他早不在這人世間了。”
吳淵面色一暗,伸出的手呆怔在半空,一時之間寂靜如水,氣氛非常尷尬。
鐵锨:“六少爺,您這是說什么呢?老爺自從聽聞您來了京城,每日都惦記著您,還派我來接您回府,只是您…多少有些不體諒老爺的心意了。”
吳真:“閉嘴,你不過是吳府的一個下人,也敢有辱讀書人。敢問吳大人,府中竟是如此寬縱下人的嗎?”
吳淵:“目無主上的東西,少爺的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來說嘴,滾回去自領家法。”
鐵锨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止不住顫抖,門外還有跟著的下人,將他架了出去,并順便將房門關上。
吳淵在屋內轉了轉,最終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擺擺手示意自己過去。
吳淵:“真兒,你與你娘親真相,都是那么的倔強。為父這次來并非想要你做什么,只是擔心客棧簡陋,你住的不習慣。”
吳真:“吳大人您客氣了,客棧再簡陋,在下住的也安心。”
吳淵:“真兒,你心中再有怨,也難改我是你父親的事實,罷了,明日你就要入闈,一切都隨你心意吧。”
莫名其妙的又說了一通,吳淵起身離去。
一夜過后,吳真下場考試,其他書生或多或少都有家人朋友來送,只有吳真一人,形單影只的進了貢院。
天遂人意,吳真進了殿試,一甲進士,新科狀元。封六品,入翰林,賜黃金萬兩,贈三進府邸。
那一日,他高騎白馬,身披紅霞,與榜眼探花一同游街。無數百姓觀看相迎,并有大膽的女兒往他們身上扔來手帕荷包。
待吳真回到自己的府邸,家中早已有小廝迎接,他換上常服,慢慢來到書房,準備修書一封寄往廣安鎮給娘親。
有小廝來稟,說是貴客到訪,吳真停下手中的毛筆,出門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