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昱還以為是什么人躲藏在此,原來僅是一身沾滿污垢之人,對方站在樹下加上臉上的那些污垢,讓云昱有些分辨不清這人模樣。
二人對視無言,就在我往旁邊小碎步挪動時,云昱突然朝我走來,我一個激靈趕緊又爬上樹干。
此刻我腦子里一片空白,壓根沒想到,怎么自己會選擇這樣的逃跑方式。我這是在干嘛?我不是時間還沒到嗎?
我慌什么?我在慌什么?
結果我剛爬到枝椏,就看到云昱站在更上面的樹梢上,盯著我看。
我咽了口口水,眨了眨眼,咻的一聲松手,眼看自己迅速落地,頭都不回不顧自己疲敝,拔腿就跑。
云昱目光犀利,跟在此人身后,心想這人腳程緩慢,跟著倒也不費力。
方才在樹上他便注意到此人身上仿佛有什么術法,對方的樣貌似有薄霧遮擋,但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我一介草民,您身份尊貴何苦為難我?”我實在是跑不動了,回頭向他叫苦不迭。
自己不能往后山跑,我便往北,然而山坡陡,我已經使出了十二分力氣也跑不過他。麟霜說的沒錯,就我這警惕性,我能注意到還有旁人在嗎?我真就應該治療好了立刻離開,考慮什么他會不會被野豬吃掉。
我氣喘吁吁地半蹲,看著眼前這人踏風行至我跟前,我又趕緊將自己的頭埋低,內心不斷催促自己思考要怎么離開。
竟然是個女子?聽到這番話,云昱倒有些意外,元玉山不是只有玄尹的首席女扮男裝嗎?此處已算元玉山禁入結界內,只有此山內修行人才會在此。莫非,她是……
后方異樣令他注意分散,一支由水凝集而成的箭冷冷襲來,他側身躲避,跟前的人也趁機逃走。云昱眼見這水箭深刺入地,便化為水漬,他微微一怔,竟然不是冰?
此人究竟什么身份?就在他驚訝之余,箭雨自她逃跑方向襲來,他輕蔑一笑,右手伸出掌心對著漫天箭雨,燎炏在掌心前方燃起宛如游蛇旋轉回擊。
箭雨與燎炏相撞,水霧即出瞬間彌漫云昱周身讓他根本看不清周遭。
他微微蹙眉,燎炏再起,直驅水霧,但那人此刻已無蹤跡。
逃掉了嗎?云昱饒有興趣地看向方才她消失的林中,此人好像與自己類似,天賦異稟。雖說水克火,可方才招式僅雕蟲小技,倒不足為懼。
我不敢輕易往后山走,只得連滾帶爬往山下逃去,殊不知時間漸漸流逝,很快就要到玉笄可以被輕易取下的時辰。我在慌亂中奔跑,來不及看地圖,一時間失了方向。
只能憑著風中的一絲清晰的流水氣味前行,不一會兒我便來到了流水的源頭:那是一座瀑布,銀瀑伴著水霧,仿佛從云端傾斜入潭。
我緩緩踏步入潭中,此潭水不深,水面較寬,潭中的卵石早已被流水磨平圓潤,踩上去倒是比自己門前的溪流中的石塊舒服不少。
聽著水聲,呼吸著此地的空氣,將手上臉上的污垢清洗后,感覺心情舒坦不少。
空中明月已過了至高點,開始向另一邊傾斜。
良久都沒有察覺到異樣,想必他也不熟悉元玉山地形,而我至少還熟悉一半。
沒準他此時正在林中迷路吧?存有這樣天真僥幸的我放松了警惕,開始在潭中玩水,甚至讓水珠紛紛在空中凝結回旋一會兒又散落水中,濺起銀白水花。
實際上,云昱早就在她步入潭中時發現了她在此地,不過這次他沒有直接出現,而是站在瀑布頂端的巖石上背對明月默不作聲地觀察。
云昱見她自如操縱潭水毫不費力又不動聲色,對她的身份開始更加好奇,同時還有一絲對元玉山包藏這樣天賦之人的存在感到不滿——待她羽翼豐滿,說不準還能克制住自己的燎炏。
只見眼前的人伸出右手,指尖挑動,一股潭水宛若綾羅飄帶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