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跪著呢?有話起來說話吧!”
李文連聲道謝卻不敢起身。
任氏這才轉正身對著李文,就見他寒顫顫的,嘴唇暗紫,兩腮通紅。她略一皺眉,慢條斯理的繼續緩聲說:
“跑了一天了,你還沒吃飯吧,我著人特意留了些上房給我的東西給你吃。墨兒,把特意留給李文的那份飯菜端來!”
“是,太太!”墨兒雖然口中答應,卻仔細瞧瞧任氏的臉色,揣測究竟是真的找些飯菜來,還是裝裝樣子。她見任氏不說話,似等她把飯菜端來,就連忙手腳麻利照吩咐去做了。
面對渾身是針的菩薩,李文忙又推辭又道謝,說:
“太太,我一個下人,太太記著就是奴才的天大福氣了,怎么還敢奢望太太的東西,這萬萬使不得!老太爺那里怕有吩咐,若是太太這里沒別的事,小的就不擾太太了。等回來再謝太太的恩!”
“你什么也不要管!我叫你吃,你就只管吃。不管老太爺那里還是老爺那里,有什么有我替你擔著。你就在我面前吃,我看有誰會怎地。”
墨兒把太太任氏動過筷子的幾碟飯菜端來,經過任氏面前過目點頭后用小桌端到李文面前,李文只得硬著頭皮拿起筷子,手有些發抖。
“吃吧!吃吧!你是跟著大老爺的人,就是我們大房的人,我不顧惜你,還有哪個會顧惜你!——老太爺交代的事還沒著落嗎?”
“是,太太!不是……”
“唉,苦了你們了!可憐見的!”任氏說著看看紅兒,然后閉上了嘴。
紅兒會意,忙接口伶俐道:
“李文,太太想給你幫幫忙,給你出出主意,興許只有你把這事辦好了,莫說大老爺,就是老太爺、老太太都會令眼看你。”
李文明白這飯的含義,也知道逃不過去,與其得罪現管,不如得罪縣官,否則今天的這日子還怎過得去?他看看屋里人然后說要喝湯。任氏明白,就擺手打發屋里兩名丫頭都出去盛湯。環顧一周屋里狀況,李文才這才小心的道:
“太太,老太爺讓我們去找六老爺,六老爺不知為什么這些日子都不見回來!我們跑了一天,熱水都沒喝一口也沒找到。我們,我們就不知該去哪兒找!”
“啊——!他……他是——要——要逃婚?”
李文忙搖頭,畏怯的蹙著眉毛說:
“不知道,不知道!小的們哪里知道!只有聽吩咐,一抹黑的瞎找!”
沒有問出多少信息,任氏打發李文出去了。她情緒一會兒高漲,一會兒低落,等著丈夫回房,再探問,看看會不會有別樣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