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公公和柱子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喝茶吃水果去了,姜妤便一個人慢慢地看。
她想找一些繪有戰事、武者對決、劍法,或者只是記錄這些故事的書冊。
這個藏的書浩如煙海,姜妤一架一架地翻過去,翻了許久,一本自己感興趣的都沒有翻到。
她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有些累,便隨意拿起一本書,坐到了地上,讀了起來。
這本書恰好是一本講述如何養花弄草的書,姜妤翻了翻,原來這本書是專門講如何種蓮花的,她看著看著,竟然看入了神。
只不過,夏日的下午容易犯困,她看著看著,腦袋一歪,靠在書架上,竟然就這么睡了過去。
朦朧間,她好像聽到了人聲在對話。
蒼老的人聲在說話,可是她聽不太清。
又聽見年輕些的人聲回應:“李七,你給朕把地圖再挪近些。”
姜妤仿佛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可一時之間她又覺得想不起來。
然而她又感覺好困,不想有人打擾自己的睡眠。
真希望那兩個人不要再說話了。
可惜事與愿違。
話語聲還在繼續。
“自從先帝駕崩后,奴才也是很久沒再見過這張地圖了。”
“這兒的這滴燭油漬,還是當年先帝挑燈夜讀留下的。”
“奴才去找些鎮紙來壓一壓邊角。”
姜妤再也睡不著了,她睜開了眼睛。
午后濃烈的陽光照射進來,正好晃到了她的眼睛上,她一伸手,想去擋住陽光,胸口的書冊卻因為她的動作滑落到了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咔噠”一聲。
“誰?”伴隨著低沉的嗓音,一個人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姜妤面前,并指如風,掀開了她的幾縷鬢發,卻在她眼前停下。
“姜貴人?”來人訝異的嗓音里伴著一絲微微的輕笑。
“怎么又是你?前次是偷摘荷花,這次是來偷書的不成?”
“果然……”
牧傾遠俯下身,撿起姜妤掉下的書冊,翻到封皮,念出了聲:“養蓮記事。”
他翻了翻書,故作驚訝道:“原來還是個風雅的偷書賊。”
姜妤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段對話,又是奴才又是朕的,可不就是牧傾遠和某個太監在說話!
之前柱子說,這里人跡罕至,只是偶爾會有太監替皇上搬幾本書去書房,沒想到自己一來,就碰到皇上親自大駕光臨了。
她內心腹誹了幾句,又感覺自己這么坐在地上,牧傾遠像看耍猴似的站著看自己,有些尷尬,于是努力直了下身,想從地上站起來。
然而也許是坐久了,又或是地上有些滑,姜妤的腿一軟,居然沒有站起來。
她懊惱地看了看滿袖子滿手的灰,輕輕嘆了口氣。
算是倒霉吧,出了這么大一個丑。
她微微抬頭,準備看看牧傾遠嘲諷的表情有多嚴重。
映入她眼簾的卻是一張俊美的淡然的臉龐。
而且,還有他伸出的右臂。
姜妤想起從長夏宮出來的那個夜晚,她“搭車”了牧傾遠的座駕,牧傾遠也是這么伸出胳膊,想讓她借著他的力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