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嚴目前已經出現了腎衰竭,以及肝衰竭的跡象。而長時間甲基苯丙胺損傷造成的腦衰竭,很可能也在不遠的未來,向著高嚴招手呢。
腦衰竭后,出現心肺衰竭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要么現在把高嚴的情況穩定住,要么他就得拼一把運氣——看他的運氣有沒有好到能在90%的死亡率下逃出生天。
·
·
·
徐有容正在和孫立恩討論著情況,臨終關懷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張輪床被緩緩推了出來。白色的床單罩住了整張輪床,旁邊跟著一臉悲色的器官協調員李萍,以及柳平川院長。
輪床被推到了臨終關懷室外的大廳中,在場的只有特意前來送別的親人,以及第四中心醫院的工作人員,以及陳書記一行。這里并沒有其他的患者或者患者家屬在。
陳書記等人站到了床旁,李萍抖著聲音道,“請大家……為周秀芳教授促進醫學進步的義舉,鞠躬。”
這是器官捐獻者們在被取下捐贈器官前,醫生們一定會說的一句話。在手術前,醫生們會先請家屬進來,和捐贈者告別。隨后全體醫護人員默哀致敬,向捐贈者鞠躬表示感謝。最后才是器官的取出。
不管做了多少例捐贈器官取出,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們都不會有任何省略禮儀的地方——這并不是什么麻煩的行政要求,這是醫護人員對于捐贈者發自內心的尊重和感激。他們用自己的器官,拯救了別的生命。從這點上說,捐贈者們在這一刻和醫護人員們一樣,都是統一戰線上的戰友——一起對抗著病魔的戰友。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流,一起看向了那張被白床單罩住的輪床。所有人都知道,再過幾分鐘,這位可敬的老人就將被紅十字會的專用車輛運輸到專用的機構中,進行藥物固定以及防腐處理。在低溫保存后,再被轉交給寧遠醫學院基礎醫學部解剖與組胚學系的解剖實驗室中,作為大體老師,繼續教育著未來的醫學生們。
人們沉默,鞠躬,向著周秀芳做了最后的告別。一直有些麻木的周軍,終于哭了出來。平時這位有些冷淡,甚至有些冷酷的醫生雙膝跪地,兩只手捧著自己的臉,甚至是在哭嚎著。夏嫣然也一起哭了出來,她一邊哭著,一邊用手撫著周軍的后背。想說些什么,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遠市第四中心醫院外的人群忽然有些騷動。在天空上盤踞了兩天多的鉛灰色云層忽然露出了一條縫隙,露出了被云層遮擋的湛藍天空。
一縷陽光從云層里透了下來,金色的光芒正好照亮了醫院大樓上的那一行紅字。
寧遠市第四中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