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佳捂著嘴笑了,“最近這幾天里,孫醫生診斷出了好多罕見病。”
“多么?”孫立恩撓了撓頭,“我覺得……還好吧?畢竟很多所謂的罕見病其實發病率并不算低,只是因為以前的檢查手段限制或者認識有限,所以才讓人將他們當成了罕見病而已。”
“徐姐認為是聽神經瘤的患者,你診斷出來其實是甲亢。”胡佳掰著手指頭數起了自己男朋友的光輝戰績,“徐姐認為是SLE的患者,你診斷出了MOYAMOYA。”她扭過頭來看著孫立恩笑道,“你該不會只是單純的和徐姐對著干吧?”
孫立恩連忙搖頭道,“那怎么可能。徐醫生現在算是我的上級醫生,人家是督導我的。”他嘆氣道,“后來徐醫生不是診斷出了那個畸胎瘤導致的自身免疫性腦炎么?雖然那個是曹醫生的病人。”
帕斯卡爾博士逐漸露出了笑容。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應該不是那種“牛仔”式的醫生。不會過度自信以至于無視規章制度,但也不會過于謹慎,對于上級醫生唯唯諾諾不敢反駁。而且聽起來,似乎他還真的有些診斷上的本事。別的疾病帕斯卡爾博士不敢夸口說自己熟悉。可SLE和甲亢他卻是很熟悉的。這兩種疾病本來都應該有非常明顯的外表癥狀。甲亢患者眼球外突,燥熱而且干瘦。SLE患者有明顯的臉部紅斑,以及典型的狼瘡腎病表現。帕斯卡爾博士相信,以徐有容的能力,基本上是不可能弄錯這些疾病的鑒別診斷方法的。
也就是說,面前這個年輕人,能夠在疾病表現模糊到讓高年資醫生誤診的情況下,勇敢而且準確的提出自己的診斷意見。而且還不是那種撒網捕魚似的碰運氣式檢查診斷——徐有容在郵件里說的很清楚,他是直接否決掉了徐有容的診斷,然后提出了完全不同方向的診斷。
難怪徐有容會對他這么推崇。帕斯卡爾博士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自己到中國來的舉措是正確的——就算無法在第四中心醫院任職,能見識到這樣的診斷技術也算是值回了飛機票價。
“目前的安排是這樣的。”孫立恩趁著安靜的片刻,向帕斯卡爾博士講解了后面的行程。“今天晚上十點,我們將乘坐上一輛從首都出發的高鐵列車。我們已經提前幫您買好了臥鋪包廂的車票,您和您的家人將住在同一間包廂里。明天早上六點,我們就可以到達寧遠了。屆時您可以先和家人去動物園看看熊貓……”
孫立恩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向前飛了出去。要不是有安全帶拉著,他肯定會直接砸到駕駛室去。
“怎么了?”胡佳也被這下突然的急剎嚇了一跳,她連忙抓住了孫立恩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瑞秋按下雙閃燈,同時繼續踩死了剎車。然后把車停在了緊急停車帶上。“前面有車禍!”
車輛停穩,孫立恩解開安全帶,半起身子向外看去,一輛旅游大巴就打橫躺在MPV車前,而車輪似乎還在旋轉著。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而大巴車的車底,還在慢慢往外淌著不知道是汽油還是冷卻液的液體。
孫立恩只楞了不到半秒。
“瑞秋,放警示牌。胡佳,跟我去救人!”孫立恩一把扯開了MPV的側滑門,閃身跳了出去。而帕斯卡爾博士也叮囑妻子照看好兩個孩子后,自己也跳下了車,跟在孫立恩身后,朝著大巴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