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恩有些汗顏,“還沒來得及……”
“怎么不直接問呢?”鄭國有義正言辭的教訓了一頓孫立恩,“病史是獲取病人基本情況的最快,最直接手段。不能因為有輔助檢查手段,就忽略了病史詢問!”
孫立恩點頭應了下來,他也看得出來,老鄭這大概還是在演戲。只要表現的像是來“指導診斷”的,肖主任大概就不會直接進來打斷老鄭,之后收拾鄭國有的力度可能也會稍微輕一點。
可如果鄭國有打算直接擼起袖子干活,那恐怕肖主任就得進來揪老鄭的耳朵了——正骨畢竟是個力氣活,鄭國有的心臟還在還不具備大負荷運動的能力。
孫立恩沒解釋莊子豪的事情,反而是躺在病床上的莊濤為孫立恩抱不平,“孫醫生很負責任的,他剛才是在忙著處理我兒子的傷勢,這才沒來得及……”
“那是他的工作失誤,這個和處理傷勢沒有關系。”老鄭對莊濤的解釋不怎么在意,他直接問道,“你以前這只腳扭傷過么?”
“扭過幾次。”莊濤答道,“我是跑工程的,平時經常穿著皮鞋在工地里跑,地面不平,扭傷腳踝是常有的事情。”
“這個韌帶就麻煩了。”鄭國有看著X光片嘆了口氣,“習慣性扭傷本來韌帶就松弛,這一下搞了個完全脫位,就算直接手法復位回去,后面可能還是要脫臼。”
莊濤本身有平底足,這就意味著他的踝關節要比普通人更加“外翻”一點。而這樣的外翻會導致腳踝處的韌帶較松,在走路的時候踝關節更容易失穩。而失穩的后果,就是他的腳踝比普通人更容易扭傷。
多次扭傷后,莊濤的腳踝韌帶就會更加松弛,這才導致了他這次不小心一摔,竟然摔的自己右腳踝關節完全脫位。但幸運的是,大概也是因為韌帶松弛的緣故,他僅僅只表現出了踝關節完全脫位,并沒有出現骨折的跡象。
“這個做手法復位能行么?”莊濤的毛病診斷沒有難度,真正的難度在于治療手段。“我剛才做了一下大概的檢查,患者沒有肌腱斷裂,沒有神經損傷,也沒有血管之類的毛病,就只是單純的脫位而已。”
鄭國有看著X光片,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道,“這個做單純手法復位是不可能的。”他指著圖片周圍的組織道,“患者的肌肉組織比較發達,你看這邊的密度影,他腿上肌肉很多。現在處于脫臼狀態下,這些肌肉都是緊繃著有很大應力的。單純靠手法,別說我這老頭子了,你換上三四個小伙子也未必拽的開。”
鄭國有的擔心很有道理,畢竟常跑工地,莊濤的腿上確實看起來就很結實。而且如果直接進行手法復位,緊繃的肌肉需要被直接拉長,才能讓脫離出來的關節復位,這樣原本沒有受傷的肌腱可能也會受損。
“那……”孫立恩有些拿不準治療方案,“切開后手術復位,然后直接上克氏針做外固定?這樣會不會有些陣仗太大了?”克氏針是一種能夠直接插入到骨頭中,并且裸露在皮膚外的鋼針固定裝置。這些裸露在外的鋼釘最后會被連接在體外的鋼架上,從而達到固定骨骼的目的。克氏針本身其實算是比較常見的方案,只是因為看起來太滲人,醫生和患者一般都不太愛用。
“那倒也不用。”鄭國有搖了搖頭,胸有成竹道,“把人送到手術室,做個吸入麻醉。然后上肌松,等肌肉松弛了,再做手法復位就行。”鄭國有還專門在X光圖片上比劃了一下,“這里讓助手固定,然后主治醫生往下拔腿,再把腳踝反方向扭動一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