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至于緊張。”孫立恩苦笑了兩聲,說出了自己最大的擔憂,“按照預定計劃,我今天得給劉主任交一個論文的大綱,結果這幾天忙的我頭都快炸了。大綱才寫了一半。”
錢紅軍裝出一副遺憾的表情,“那我可就救不了你了。可憐小郭呀,年紀輕輕的……”他隨即大笑了出來,“大不了就挨頓罵,這有啥可怕的。要是傷心了來找我,明天中午,我帶你出去吃頓羊肉粉犒勞一下自己。”
宋文的辦公室是里外套間的設計。辦公室外面,有個和小會議室差不多大小的會客廳。雖然院長辦公室按照國家要求和標準,被限定成了24平米大小。但這間緊挨著辦公室的會客廳,卻成了一個集會議室,秘書處等功能于一體的多功能區域。而這個多功能區域,平時也實在是沒什么人會用。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宋院長辦公室的一部分。
只不過宋文自己平時不在乎,而且人緣又實在是不錯。再加上這個擦邊球打的足夠精明,這種稍微有些不合規矩的事情也就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了過去。
院長助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她給孫立恩倒了杯水端了過來。而年齡小了人家一截的孫立恩則連忙站起來雙手把水接過,隨后連聲道謝。不管從年齡還是從級別上,院長助理都算是孫立恩的前輩。前輩倒水送過來,孫立恩自己坐在沙發上就顯得有些很不懂禮貌了。
一起一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作的關系,關上的辦公室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而孫立恩則聽到了隔壁房間宋院長的聲音。
“重點不在于我要怎么搞那兩個沒腦子的家長。”宋文的聲音很有辨識度,不光很有底氣,而且因為抽煙而導致的輕微聲音沙啞也非常明顯。“重點是,我要用這個事情把這對家長從醫療決策里踢出去。真拿到了綠葉籌的錢,他們肯定就把小姑娘扔在我們醫院里不管了。”
“你這等于是要求剝奪一對父母對子女的監護權。”詹律師有些犯愁,“這種案子很麻煩的,我們平時主要搞的是民事訴訟,這個可能涉及到公訴了。”
宋文冷哼一聲,“老娘的醫院每年付了這么多律師費,可不是為了聽你說‘沒辦法’這三個字的。”
詹律師沉默了好一陣,壓低聲音道,“有辦法是有辦法,但是……這個手段就不是很好控制……”
“有什么麻煩,你們給我搞定。”宋院長似乎又點燃了一根香煙,都彭打火機清脆的開和聲聽起來像是進攻的號角,“綠葉籌的款項加上紅會的資助,應該勉強夠這孩子住ICU和接受肝移植手術的費用。把這對家長踢出去,然后再讓綠葉籌和我們直接對接。要是治療費還不夠用,老娘自己出。”她把打火機拍在了桌面上,“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詹律師咬牙把事情應了下來。然后拎著自己的公文包,急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
“小孫,進來吧。”宋院長走到窗戶旁,打開了一扇窗戶透氣。院長辦公室的窗戶外面,是那片被當做停車場的空地,以及空地旁的直升機停機坪。她指了指辦公室里的沙發,言簡意賅道,“坐。”
孫立恩像個準備接受訓話的小學生一樣,腰桿挺得筆直,在沙發上坐了半邊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