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就巧在,事發的樓層正好是肝膽外科的地盤。而肝膽外科的主任趙崇喜主任看完了門診,出來看熱鬧。聽過了事發經過后,他沉吟了片刻,讓護士給這小子抽了一管血,查了查肝功能。
一查不要緊,這小子的血氨高達974μmol/L。再送去影像科檢查時,確診了三期肝癌。
“當時他躁動的很厲害,而且當時也不確定他到底是有什么問題,可能單純引起血氨升高的癥狀有許多中。就怕是什么烈性傳染病。”周策解釋道,“所以,當時宋院長拍了板,把那個小伙子上了束縛措施之后,關進了剛剛裝修好的潔凈室里。”
這是一個……不怎么好玩的故事。孫立恩嘆了口氣,和其他聽故事的人一樣問了一根問題,“后來呢?”
“后來……就沒有后來了。”周策搖了搖頭嘆氣道,“三期肝癌引發了肝性腦病,那個小伙子家里情況也比較差。后來家人把人接走了以后,就再沒消息了。”他看向了孫立恩,“所以,你在這里晃悠個什么呢?”
孫立恩看了一眼周策,心里嘀咕著這位奇怪的醫生該不會覺得自己也有問題,隨后答道,“急診接了個病人,情況比較奇怪。”他把自己知道的患者情況,以及自己的推斷和周策說了一遍。
“你這個診斷……有些太跳躍了。”周策和柳平川一樣,第一反應也是“這也實在是太巧了”,但隨后,他卻慢慢品出了里面的不同之處。“不過……說得通。”
“如果說不通的話,我也不會試著去和柳院長提這個啊。”孫立恩嘆了口氣,“可聽著柳院長說完了之后,我隱約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孫立恩的擔憂也是周策的擔憂。腎內科經常和風濕免疫科打交道,在一些沒有單獨設立風濕免疫科的醫院里,這一部分的治療和診斷經常會交給腎內科來負責。擁有相應專業知識和視野的周策馬上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如果真的是放療導致的弓形蟲爆發,這病情的進展怎么解釋?”
孫立恩愣住了。周策的問題很直接,同時也是這整個診斷過程中最薄弱的一環。他的理論可以解釋為什么患者會在沒有接觸過貓狗的免疫抑制期里發病,但卻不能解釋為什么發病后他的癥狀進行的如此之快。
“具體原因……我不知道。”孫立恩坦承自己對此一無所知。身為規培醫,對這些專業知識掌握不全面并不丟人。“但是根據他的病情變化時間和順序節點推測,我覺得可能和調整了他的免疫抑制方案有關系。”
“新的免疫抑制方案對他免疫系統的抑制能力要弱一些。”周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隨后一驚,“所以他迅速出現了癥狀的原因不是因為弓形蟲感染增大,而是因為免疫力提升?”
孫立恩猛地站了起來,“我去找柳院長!”話音未落,他就一溜煙了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