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的狀態還沒有糟糕到要做穿刺減壓,但是也還沒有穩定到可以放松警惕的地步。”周軍搖了搖頭,“繼續觀察唄。”
孫立恩點了點頭,低聲問道,“要不要換一下麻醉和護士?他們應該已經堅持了很久了吧?”
“怎么換?”周軍瞥了一眼孫立恩,壓低了聲音不滿的教訓道,“看了一次同協手術,就覺著咱們和同協一樣家大業大,隨時都能扯出兩個輪換班組來?現在就剩下一組在值班了,萬一突然來個急診,不做手術當場就能死的那種。你是準備看著人死,還是把做手術做到一半的哪個手術團隊撤下來?”
說起來,同協也沒到這種“家大業大”的地步。當初做寰樞椎替換術的時候,那也是院士做了安排,特意準備的兩個手術團隊。楊建強的情況特殊,對手術團隊的專業水平要求極高。手術團隊本身不光要有非常優秀的神經外科處理能力,同時還要有過硬的無菌操作水平以及對免疫反應,影像學,甚至急性輻射損傷有足夠的認識。能夠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手術團隊,可真不是一時半會能湊出來第二支的。
而比起一般的手術,楊建強確實也需要更嚴格的無菌措施才行。隨著第二次免疫系統抑制,以及大劑量的放射治療,他的免疫系統將被削弱到一個非常微弱的地步。微弱到從離開手術室,到轉移至隔離潔凈病房的過程中,都有可能遭受嚴重感染的地步。
孫立恩低頭琢磨了一會,朝著周軍道,“周老師,楊建強現在的顱內壓還是很高么?”
“我剛才說話的時候你在夢游?”周軍不滿道,“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壞嘛……”
“我的意思是,那八個水腫區的膨脹程度,是不是基本差不多?”孫立恩問道,“他現在的顱內壓上升,會不會是因為急性放射導致的?”
急性放射損傷會導致腦水腫,這個知識還是孫立恩剛才和瑞秋閑聊的時候學到的內容。如果能夠確定楊建強的顱內壓變化原因,至少能夠對后面的手術方案有些調整——如果是急性放射損傷導致的,那現在就可以把楊建強轉移出復合手術室,通過正壓隔離艙送到潔凈室里進行后續治療。
而孫立恩提出的這個疑問,卻是他無法回答的。這不是一次有引導傾向的提問,而是一個規培醫的突發奇想。
因為這一次,狀態欄讓孫立恩失望了。
“楊建強,男,34歲,腦部多發性占位,急性放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