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想想辦法。”劉堂春皺著眉頭,把手里的文件遞了過去,“從去年開始,坦桑尼亞的霍亂和炭疽疫情就有擴散的趨勢。這一批過去的醫療隊沒有專業的傳染病科醫生,就連個院感出身的醫生都沒有。這樣的隊伍配置,做基礎醫療和巡回診治沒問題,但是基本沒有處理傳染病的能力啊。”
朱敏華撓了撓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搖頭道,“醫療隊在坦桑尼亞那是被當成寶貝供起來的,但凡有點危險的地區都不會讓你們去。如果只在大城市里駐扎的話,應該不用擔心這些吧?”
劉堂春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其實,這個隊伍配置要是放在兩年前,不,哪怕放在一年前都沒有問題。但是從六月開始,坦桑尼亞已經報告了超過八千例霍亂。這對醫療隊的威脅太大了。”
“隊伍的組成定當那都是八個月前的事兒了。你以為人人都和你劉堂春一樣,隊伍都出發了還能加塞進來?”朱敏華白了一眼劉堂春。“既然你看到了這些報告,那就在后面工作的時候提醒一下其他隊員唄。”
劉堂春嘆了口氣,對著朱敏華擺出了一幅掏心窩子的姿態,“老朱,兄弟我為什么被發配到醫療隊里你總該知道吧?就是因為院感管理的事兒。不瞞你說,我現在是真怕了這個,一提到傳染病,老劉我脊椎骨里就像是有小蟲子在往上爬,從L4一路爬到T3吶。”
“你就直接說是從腰上到胸口都發癢不就完了。”朱敏華對劉堂春的肺腑之言有些不屑一顧。反正就算是他費勁力氣幫劉堂春找到了名單,可到時候要真有什么意外,劉堂春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辦法來處理——各個醫療隊負責的國家都不一樣,且不說某種疫情跨國傳播的可能性,就算疫情只是局限在坦桑尼亞,醫療隊也不可能把人從其他國家調到坦桑尼亞去。
“實不相瞞。”看著朱敏華沒什么反應,劉堂春想了想,壓低聲音道,“我這次去坦桑尼亞,手上還有兩個名額。”
劉堂春去坦桑尼亞,走的是CDC的跨國交流項目。由坦桑尼亞那邊發邀請函,然后老劉同志作為特邀專家赴坦指導工作。而作為坦方的特邀專家,劉堂春理論上能帶兩名隨行專家一起去。
只不過,第四中心醫院里的那些醫生們劉堂春一個都不打算帶——反正自己是被貶出去避風頭的,沒必要帶著自己的徒子徒孫們背井離鄉,跟著自己一起前往遙遠的阿非利加。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真的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非洲。
其實,劉堂春一開始是打算從首都這邊挖個急診護士帶上一起走。但護士這個位置不光需要有極高的責任心和細致的觀察能力,更重要的是,如果想要盡快投入工作,那就得找個和自己熟悉能配合在一起的護士。而這種護士,實在是不太好找。
既然不好找,那就退而求其次。劉堂春琢磨了一陣,決定果斷修改目標。配合不好的護士,起到的作用還不如其他主治醫生大。而考慮到坦桑尼亞可能面臨的疫情風險,劉堂春在吃早飯的時候就決定,干脆挖上一個傳染病醫生或者公共衛生管理的專家一起走。
可惜首都的醫院在這個方面并不算強,國內的傳染科醫院排名中,滬市華山醫院和浙大第一醫院并列稱雄,而第三名則是南醫大的南方醫院。首都有五家醫院能排進前十,只不過名次都不算特別靠前。而排名第六的同協又像防賊一樣防著自己……劉堂春搖了搖頭,把希望都放在了朱敏華身上。
“兩個名額?”朱敏華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個奇怪的微笑問道,“要不,咱們等會去北平大學第一醫院看看?”
北平大學第一醫院,傳染科排名全國第十。傳染科里的林主任是全國醫學會熱帶病與寄生蟲學會委員兼秘書。而她帶領下的傳染科,對于傳染疾病導致的肝臟疾病有非常深刻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