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是有分級制度的。只不過,很多普通老百姓壓根聽都沒聽說過這個說法。
根據相應法律法規,手術難度被分為一到四級。剛入職的住院醫師可以在上級醫師的指導下主持一級手術,然后逐級上升。而要做四級手術,則要求主刀醫生至少是副主任醫師才行。而且剛升職的副主任醫師需要在副主任醫師崗工作三年,有博士后學歷的則需要在副主任醫師崗工作兩年,才能獨立主持四級手術。但前提條件是,所主持的四級手術中并沒有應用新技術,或者不屬于新項目手術以及科研項目手術。
PCI比較特別,它屬于三級手術,而且同時也是資格準入手術項目。高年資主治醫師在獲取了該項手術的準入資格后才能實施。
根據四人的分析,如果要給姚壯憲做一次心臟異位修復手術,則最少需要動用一名有準入資格的高年資主治醫師,兩名心臟外科的高年資副主任醫師,一名普外科的低年資副主任醫師,一共五人才能完成。而這么大規模的手術,麻醉科的副主任肯定要到場,同時護理部得抽調和幾位醫師經常合作的護士組來參與手術,也就是說,到時候手術室里可能同時要有超過二十人的團隊。
“當然,這么大的手術肯定不會一次完成。”袁平安朝著孫立恩解釋道,“比如PCI,應該就會放在異位修復之前做……”
“患者的心臟在腹腔,這個PCI可不是一般的醫生能做的。”徐有容搖了搖頭,“搞不好可能要把心臟離體之后才能做疏通。”
“不至于吧?”周策皺著眉頭問道,“心臟離體之后血管都癟掉了,怎么做介入啊?”
這就是為什么PCI手術需要特殊準入資格了。如果不是專門搞這個的醫生,對于這項手術的了解就會非常有限,大概原理大家都懂,就是用導絲順著動脈一直捅到心臟的冠狀動脈里,然后找到堵塞或者嚴重狹窄的地方,根據情況選擇吸出血栓,粉碎硬化斑塊,或者干脆直接放支架擴張狹窄血管。而具體采用什么樣的治療手段,需要獲得了PCI準入資格的醫生進行判斷。
“大不了就在體外做搭橋嘛。”孫立恩壯著膽子,在一群學霸的討論中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反正大家都熟,而且他們也都知道自己是個小規培,就算說錯了什么話,似乎也不會有嚴重后果。
“你別說,這還真是個好主意。”眾人沉默了一會后,周策忽然點頭道,“心臟離體后停止跳動,對于搭橋肯定是更有利的。而且也不用擔心搭橋時的心肌供血不足問題,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血管能不能縫的好——增生的血管很細的。”
袁平安想了想,補充道,“之后的用藥也要很注意才行。搭橋之后需要抗凝治療,可是抗凝治療會增加后期的出血風險……”
徐有容看了一眼袁平安,隨后不滿的搖了搖頭,“這就錯了,每個患者的情況都不一樣,你不能光生搬硬套書本上的內容啊。”
看著袁平安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徐有容繼續道,“心臟搭橋手術后需要短期抗凝治療,這是課本上的內容。但你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因素。”
袁平安畢竟不是什么沒有臨床經驗的學術研究型醫生,他馬上就明白了徐有容的意思。“你說的對,這個患者和其他需要搭橋手術的患者病因并不一致。”
冠心病的實際表現,是那些纏繞在心臟上的血管狹窄或者被堵塞了。但會造成這一表現的原因有很多種。其中占到最大比重的,是高血脂導致的血管硬化斑塊,或者高凝狀態導致的血栓堵塞。對于這兩種原因導致的冠心病,患者在做完搭橋手術后,的確是需要短期抗凝治療的。但姚壯憲的冠心病原因則完全不同——他被堵塞的血管原本并不應該存在。而導致堵塞的原因,也不是什么血液粘稠,而是因為代償出的血管直徑過細,以及血管扭曲過度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