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瘦瘦的二助又張嘴了,“老陳,你先把他的髂動脈按住啊,這要再出血就危險了。”
“我用你教?”陳醫生毫不客氣的反噴了回去,“你吳啟華上回上手術都得是十年前了吧?”他頓了頓繼續道,“撕裂口我已經堵上了,但愿老李的血管就破了這一個地方。要是還有其他地方破了……那就麻煩了。”
孫立恩看著臺上的表演,自己也陷入了沉思中。李豐民的髂外靜脈縱向撕裂實際上是一個非常少見的情況。要知道,大部分有這個癥狀的患者,都遭受到過嚴重的外傷。腹部貫穿傷,或者干脆就是開放傷才會導致深藏在乙狀結腸和腹股溝韌帶后的髂外靜脈受傷。但泡在泳池里的李豐民怎么也不可能受到如此強烈的外力撞擊——游泳池里又沒有核潛艇!
排除了所有因素后,不管剩下來的解釋有多荒誕,它就是答案。孫立恩睜開了眼睛,但這個推測確實太荒誕了一點,他還是不太敢確認——他需要一些醫學技術支持。
“喂,袁醫生?”孫立恩綁在自己胳膊上的防水袋里摸出了電話,直接打給了遠在寧遠的袁平安。“我這邊有個緊急病例,你聽說過髂外靜脈自發性破裂么?”
電話那頭的袁平安正在吃徹底涼掉的晚飯,一聽孫立恩的話他就意識到,自己的治療組組長遇到了一個非常棘手的事情。
“我看過相關的報道,但是這種情況非常少見,報道大概不超過50例。國內上一次有記錄還是09年。”袁平安對自己看過的資料印象相當深刻,他甚至能馬上報出記錄的時間。“金城軍區陸軍總院記錄了一個病例,自發性左髂外靜脈破裂形成血腫。但是應該是先被誤診為了深層靜脈血栓。”
“破裂口有幾個?”
“能自發性破裂就很罕見了,一口氣破好幾處的記錄一起都沒有。”
“那就行了。”孫立恩得到了信心,也沒繼續和袁平安在說什么,他直接朝著臺上正在說話的陳醫生喊道,“陳醫生,患者應該是自發性髂外靜脈破裂,以往病例報告中患者的靜脈破口只有一個!”
陳醫生讓二助又給自己擦了擦頭上的油汗,“自發性破裂?沒聽過啊?”他朝著孫立恩喊道,“有多少統計數據?”
“不超過50例,上一次國內有報道還是09年的時候!”孫立恩答道。
陳醫生偏了偏嘴,“統計數據太少,置信度太低了。”他嘆了口氣,站直了身子,把已經伸進李豐民肚子里的手臂稍微旋轉了一下,給自己露出了盡可能多的空間。然后把另一只手也插進了他的肚子里。
過了好幾分鐘后,他才抽出了稍候插進去的手,“至少髂靜脈只有一個破口。”
外科醫生發現和解決問題的手段就是這么直接——當然,也可以說這是簡單粗暴。
只要能救命,再粗暴的手段都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