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的治療當然還沒開始。孫立恩用盡渾身解數,總算是把免疫抑制的治療方案先壓了下來。
“送到我們這里的樣本查出了金黃色葡萄球菌。”趙衛國拿著報告,一臉嚴肅的交給了周軍。“我看了一下病理科的報告,這是個肺出血-腎炎綜合征患者。但是有金黃葡萄球菌感染,還不能隨便用免疫抑制劑。這個事情比較棘手,所以我專門來跟你們說一聲。”
周軍是聽說過趙衛國和孫立恩之間那點小沖突的。他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趙衛國,然后才接過了這份報告,稍頓片刻后點頭道,“麻煩你了。”
趙衛國這只老狐貍深知,要扭轉之前的沖突敵意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反正現在的孫立恩對他沒有直接威脅,只要慢慢釋放善意,就能夠化解雙方的矛盾。他沖著屋里的眾人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請重癥醫療科,腎內科,呼吸內科和風濕免疫科來會診。”孫立恩揉了揉自己的臉,只覺得疲憊和無力感一重接一重的從心底往上涌著。患者的情況太復雜,僅憑他自己根本想不出來什么治療手段更適合患者。思來想去,只有打電話叫其他科室的專家們來一起出謀劃策——反正不能我一個人頭疼。
周軍出聲道,“我去聯系吧,這個患者比較麻煩,可能得請他們的主任過來會診。”他看了看帕斯卡爾博士,然后道,“風濕免疫科那邊我就不請大主任來了,有帕斯卡爾教授在就行。”
帕斯卡爾博士苦笑了兩聲,他以前見過兩個有同樣疾病的患者,但那已經是很多年以前了。時間久遠到他都快忘了那兩個患者究竟是男是女。不過他們的結局,帕斯卡爾倒是記得很清楚。兩人都沒能撐過去,一名患者在麻省總院的風濕免疫科確診疾病后離世。而另一人則在治療剛開始的第二天,因為DIC而死亡。
肺出血-腎炎綜合征患者的預后普遍比較差。在醫學界普遍采取血液置換加免疫抑制劑,并且合并大劑量糖皮質激素,并且接受長期透析治療的方案之前,肺出血-腎炎綜合征患者的普遍五年生存率不到10%。有超過80%的患者會在發病后一年內死亡。但隨著醫學逐漸進步,這一疾病的五年生存率已經被提高到了70%。
但這些患者是單純的肺出血-腎炎綜合征。他們沒有附帶金黃色葡萄球菌的感染。
金黃色葡萄球菌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細菌。它們最容易從患者的體表傷口進入血液,或者感染周圍組織造成化膿性感染,或者隨著血液安家落戶在心肺部,造成心包炎或者肺炎。而比起普通的金黃色葡萄球菌,更可怕的則是它的進化體——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MRSA)。
有時候我們常常能在電視里看到所謂“超級細菌”的報道。這一報道說的,就是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感染。因為之前醫學界對于細菌抗藥性不夠重視,70年代以前大量濫用抗生素,從而導致了金黃色葡萄球菌快速進化。新進化后的金黃色葡萄球菌,對于甲氧西林極不敏感,同時對甲氧西林相同結構的β-內酰胺類抗生素和頭孢類抗生素均有耐藥性。而且因為修改了抗生素作用靶位,它們甚至對氨基糖苷類、大環內脂類、四環素類、氟喹諾酮類等等抗生素都有不同程度的耐藥。目前人類所能使用的抗生素里,只有萬古霉素對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還算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