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還有這么一個說法,我倒是不知道長卿立了這么一條規矩。”沐兮笑道:“他緣何如此?”
“誰知道呢?”星朽起身,走向橫欄處,聲音悠悠:“我都說了會讓你看一出好戲,等會你自己瞧不就是了。”
星朽話音剛落定,悉率的腳步聲遠遠自桃林中傳來,沐兮精神一振,藏好自己,抬眼朝林中看去。
一著水蔥色長裙的女神君出現在兩人視線里,那女子略施粉黛,容顏娟麗,眉眼煥然,更帶了一抹不自覺的傲然清冷,按往日沐兮和星朽對上古界女神君的劃分,這來人倒是個優質的!
沐兮默默的朝星朽看了一眼,星朽會意,低聲道:“這是三千年前下界晉上來的梅神,你經常下界游歷,想是沒見過,如今這位在上古界可是香饃饃,很多神君都心儀于她。”
沐兮得了答案,又轉回了頭,對星朽說的‘香饃饃’倒是不置可否,但不知是不是星朽將場面制造得過于神秘,連帶著沐兮也有些緊張起來。
畢竟這等場面,她再怎么不通人情,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略帶輕柔的聲音不遠不近的傳入兩人耳里。
“梅若見過真神。”這女神君極守規矩,站在離長卿三步之遠的地方,行了一禮,聲音既不軟糯,也不驕橫,反而帶了一抹冷靜的自持,沐兮點點頭,難怪才入上古界三千年便能讓星朽記住,這個梅若神君確實有讓人如此待她的資質,清瀟這次倒是艷福不淺!
“哪個梅若?”清瀟手中雕刻的動作不停,只淡淡的問了一句。
先不管那個梅若神君聽了是何感想,躲在一旁的沐兮倒是極艱難才把笑聲給壓了下去,長卿那副能煞死人的清冷性子,真是一點未變。
“神君位高,自是不會注意我等小神,梅若執掌梅花四季之景,三千年前晉入上古界,五百年前在瑤池盛宴上,曾有幸得見神君圣顏。”梅若眉頭輕皺,仍是畢恭畢敬回答。
“若無大事,盡速離去,你即已入上古界三千年,就應當知道本君不喜外人妄入桃淵林。”
“若是神君相等之人永不回應,難道神君也要等下去?”
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長卿終于抬了眼,看向一旁信誓旦旦的女神君,眉頭挑了挑,不清不淡的來了一句:“何意?”
即便是隔著數十米之遠,沐兮也著實想和長卿同樣問上一句‘何意’,她才不在幾千年,難道長卿就已經有主了不成?
似是被長卿這樣打量著壓力過大,梅若不自覺的后退半步,臉頰隱過一縷緋紅,眨了眨眼才定聲道:“這些年來,界中姐妹履入桃淵林,沒有一個能讓神君看上眼,所以……大家都在傳神君在桃淵林中相等之人,必是上古界的遠古之神。”她頓了頓,繼續道:“梅若也不過是猜測而已,神君勿怪,此處原乃星朽上神所有,離月華府最近,神君在此一等數千年,想必對月彌上神情根深種。”
她言語里外格外篤定,最后幾個字更是千回百轉,讓聽在耳中的三人同時一怔,只是個中滋味,便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沐兮默默的看了星朽一眼,神色詭異,星朽張口結舌,對著沐兮連連擺手,一口果子酒終是忍不住,噴在了回廊邊。
“星朽,真是想不到,你這看戲之人,也有被擺上戲臺的時候啊!”聽著沐兮話里話外的揶揄,星朽不知想到了什么,橫了她一眼,突然正色沉聲道:“沐兮,你這話,說得過早,不如……繼續看下去。”
長卿并未應答,只是在聽到梅若說出星朽的名字后,復又埋首專心致志刻起小人來,就似從來沒有聽到面前女神君說出的話一般。
雖是冷靜克制,但到底年齡過淺,對上的又是長卿這等老妖怪,梅若臉上一直掛著的淡然微微破碎,終是忍不住上前兩步,離近長卿,提高聲音道:“神君,上古界雖乃世間至尊之處,神君執掌萬物,坐擁四海,但歲月亙古悠久,您一人苦守終是太過冷清,難道幾千年還不夠,您要無休止的等下去?梅若自知處處不及星朽上神,但……對神君之心可昭日月,梅若不求名分,只求神君允許,能留在神君身邊端茶遞水,服侍神君一二,余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