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梟右手持長槍撐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胸口,看著已成碎尸的呂合,眼神復雜,心下有些震撼。
與唐**士的舍生忘死不同,荒人名義上團結,但其實內部多茍且,若不是大祭司壓著恐怕其內部都足夠亂上一陣子了,這也是這么多年來始終無法突破小南橋的原因之一。
眼下呂合的舉動明顯不是臨時起意,他們眼看著在梁小刀的指揮下無法突破平鎮軍的防守,過不了三里峽,于是便在戰斗當中露出破綻自斷一臂,然后讓葉梟放松警惕用自己的死來震撼他的心神。
從而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讓自己全力擲出那一刀足以殺了梁小刀。
至于被葉梟的副將擋住應是意料之外。
呂合也趁此抓住最后的機會刺了葉梟一刀。
雖然身死,卻以竟全功。
梁小刀二人的身體落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名五境宗師儼然失去了生機,雙眼大睜。
整個平鎮軍發出一聲怒吼,萬余將士面帶悲苦之色,身上的暗凱黝黑深邃似乎要將天地間的一切光亮吸收干凈,一只巨大的白虎虛影再次出現,葉梟的面色蒼白許多,這是他的命魂和軍魂相融合的結果,此戰過后,命魂怕是會就此碎掉。
梁小刀躺在地上,腹部的鮮血不停流出,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身前的副將,雙目通紅。
他何德何能竟值得一名五境宗師以命相救?
梁小刀面色悲戚。
他抽了抽鼻子,踉蹌起身重新站到了最高處,一身甲胄熠熠生輝,內襯的鮮血還在流淌,仔細看去依稀之間能夠見到皮肉翻開,淡淡的靈氣不停地在傷口處匯聚,抑制著傷勢的惡化。
他的身子站的筆直,肩膀上的北字就像是榮耀一般刺目無比。
平鎮軍高舉盾牌齊齊向前踏了一步,雙目猩紅,怒吼之聲不絕于耳。
“事已至此,三里峽你們是守不住的,葉將軍何必如此?”
荒人之中剩余的那名五境修士抱著肩膀,卻像是聽不見看不見周遭的慘烈一般,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臉上帶著笑意。
有些得意。
葉梟素來寡言,對呂合尚且有些尊重,對眼前這人卻沒什么興趣。
因此并未搭話,只是直起身子,長槍繃直,向前一步踏出。
......
三里峽的戰斗最為緊張,但若說慘烈當屬如今的小南橋。
城下的荒人沒有一刻停止過攻勢,孫勝和慕容天成也沒有走下過城池半步。
起初荒人進攻還需要擺云梯,到如今地面的尸體已經堆平了城墻,雙方戰士竟然是踩在尸首上進行著一次又一次的交鋒。
北地三率不在,平鎮軍駐守三里峽。
長安親軍以及紫衣軍還有自己的陷陣營生死不知,現如今小南橋的城防完全是由南橋邊軍以及江湖修士共同守護,尸體不知倒下多少,城墻上的血液流成小河染濕了鞋面。
慕容天成每逢戰起必將沖殺最前,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
孫勝居中調度指揮倒是沒受到太大的傷勢。
“二爺,你且退下,待我殺個痛快。”
孫勝眼看他體力不支,忍不住喊道。
慕容天成手中的劍不曾停下,他甚至沒有回頭,沉聲道:“守城大任就落在孫將軍肩上,如今小南橋還需要你居中調度,切不可以身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