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材詫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說不出的詭異。
“怎么突然起風了?”
他看不見,李維祥卻看得清楚。
哪里是什么起風了?
就在剛剛紙錢往紙元寶上蓋過去的時候,他看見一圈人圍著那堆元寶,火光在他們的衣擺圍成的圈子里一落下,立刻就有一個上前一腳把紙元寶踢散了。
王興材蒙在鼓里,喃喃地說著些祭禱的話,去四外里撿了一些紙元寶回來。
“師父……”李維祥幾乎是拼了命才從喉嚨里擠了兩個字出來。
因為他看見有一只腳踩在那紙元寶上,所以時隱時現的。
“我這老眼昏花的。”王興材自嘲地走過去,終于附身去撿。
就在這時,李維祥看見那只鬼也跟著緩緩附身,朝師父的脖子上探去。
“師父!”
他癱軟的雙腿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力氣,一下撲過去把王興材護在身下。
可疼痛并未到來,李維祥只覺得頭上一涼,整個人抽搐一下就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他這一倒可把王興材嚇壞了,又掐人中又搖晃肩膀,鼓搗了好久也沒反應。
王興材只好把他半拖半抱地往巷子口弄。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之前還有沒燃盡的火星子,他一邊往巷子口挪,就見剛剛站的那處黑暗里忽地一下著了起來。
點點紅光,應該是那些散落的元寶也跟著著了起來。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甭管早著還是晚著,總之紙錢和元寶都化了,事情也算是完了。
等到了巷口,馬車還在。
跟自己多年的那匹老馬驚恐地瞪著眼睛,四蹄不安分地在地上亂踏。
林天風卻不見了。
馬車的車轅上放著一只布包,王興材打開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一袋銀子。
想來是一個人等了太久等不及了,所以把錢留在車上,人先走了。
他把李維祥抱上車,收起銀子趕快離開了永安巷。
回到王記紙活店,熟悉的環境讓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
困意襲來,王興材很快入睡。
夢里他看見一個白衣服的人從燒著了的紙元寶上跨過去,衣擺燒著了也未停下。
“你的衣服!”他夢囈著伸出手去在半空里抓了一下,“你衣服著火嘞!”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王興材只覺得手上癢,抬手一看,可不得了!
他手上竟然纏著幾縷頭發!
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髻還算整齊,那應該不是自己的頭發。
可此念一出又是驚出一身冷汗。
這鋪子里只有自己和徒弟,徒弟又在昏迷中,哪里來的頭發?
難道昨晚有人來?
他擔心李維祥的安危,趕緊到他房中查看。
陽光從窗子里投進來,溫暖明亮。
床上的被子掀在一旁,人已經不見了。
“維祥!”王興材呼喚著徒弟,不大的紙活店里沒有人回應。
廚下沒有人,廂房沒有人,院子里也沒有人。
李維祥哪兒去了?
好在屋子里依舊整潔,沒有打斗和血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