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下了一塊,歪靠在一邊。
王興材只好希望是李維祥挺過來肚子餓了去吃喜歡的油炸鬼了,還會像往常一樣給自己帶一份回來。
可等來的卻是慌忙跑來報信的鄰居。
“老王,快點,你徒弟在街上發瘋嘞!”
王興材連門也來不及關,跟著鄰居就跑了過去。
他那平日里老實得有點怯懦的徒弟,這會兒正在街上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唱著一支古怪的歌。
讓他心驚的是李維祥已經變成了個禿子,頭上一塊一塊的都是血痕,有的像是被抓扯下去留下的傷,有的則像是潰爛的瘡。
在鄰居的幫助下,他終于把徒弟弄回了家。
一開始是關在屋子里,后來李維祥把窗子砸爛跑了。
王興材只好再弄把他回來,用繩子捆住。
可李維祥卻帶著繩子一起跑了。
王興材就把他和椅子捆在一起,每日送吃送喝。
李維祥完全傻了一樣,根本認不出師父。不僅不認人,連拉撒都不會了。
這可難壞了王興材。
只要一給他解開,他就立刻往外跑。
后來人們發現李維祥在街上除了會出點洋相唱唱歌以外也沒什么危險舉動,漸漸的也就沒人再理會這件事了。
甚至還有好心人舍給他吃食。
離開王記紙活店后,李維祥基本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王興材怕他在外面受委屈,但更希望他能活得像個人。
所以有空他會端著吃的拿著衣裳,到街上去找李維祥。
街上的飯店、小鋪多半都有王興材給徒弟預存下的飯錢,大伙兒都是街里街坊的,也都盡可能照顧著。
聽完王興材的講述,蘇綰綰皺眉:“那個巷子里的白影,會不會就是師尊?”
王興材搖搖頭:“是鬼嘞。”
“那客人站在巷口,走進來我如何會不知道?”
虞慶之聞言道:“那后來他還有來找過你嗎?”
“沒有。”王興材說,“直到上次和你們一起來。”
“那你怎么當時沒有說?”虞慶之問,“他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王興材沒好氣道:“做我們這行的,那種情況下怎么說?”
“您又來啦,又給您親戚燒紙啊?”
蘇綰綰沒憋住笑出聲來,被虞慶之氣惱地白了一眼。
“哦,倒是有個事情。”王興材回想道,“就是去永安巷的第二天,我聽鄰居說哪里晚上著了把大火。”
蘇綰綰根據王興材說的,他們差點掉進坑里這點,推測出自己和他們應該去過同一處院落。
可上次明明沒有發覺哪里有失火的跡象。
虞慶之回憶上次和墨北山見到的情形,也沒有印象失火的印象。
畢竟一處荒廢老宅,失火之后也沒有人會去修繕恢復它。
“燒了什么嗎?”他試探地問。
王興材搖頭:“聽說那邊到處飛的都是紙灰。”
蘇綰綰眨了眨眼睛:“紙灰?那不是……”
“沒錯。”王興材攥緊了拳頭,“就是那晚我和維祥送進去的紙活。”
他嘆氣道:“可能是我們走的時候沒有撲滅火星,把人家第二天要用的東西提前給點著了。”
蘇綰綰想,這才是那天再見到師尊的時候,他為什么沒有打招呼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