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的薄唇碰到筷尖時,他才陡然想起。
這玉筷,是風遙剛剛吃過的!
本就有些泛紅的臉頰越發燙了起來。
而風遙就像是沒有察覺般,一邊品嘗,吃到好吃的,又一邊給他夾菜。
嗯,用她吃過的筷子,給他夾菜。
不過謝疏打心底里,并不是很想糾正她的行為。
相反,他甚至有那么一點莫名的享受。
與此同時。
承乾宮中。
帝后二人亦是同坐桌邊,一同用膳。
皇后抬眸,看了皇帝一眼,有意無意地提道:“臣妾聽聞陛下許了皖南讓景王謝疏做她的伴讀?”
“是有這么一回事。”
皇后輕抿唇畔,嬌嗔道:“陛下,您呀,就是太慣著皖南那丫頭了,自古以來哪有讓堂堂一朝王爺給公主做伴讀的呢?”
“無礙,既是皖南的要求,朕又怎能不答應呢。”一提起風遙,皇帝便笑得一臉慈祥,“何況朕問過謝疏那孩子的意愿,你可知他如何評價皖南的?”
“如何評價?”皇后有些好奇地湊過去三分。
皇帝神秘一笑,故意頓了頓,才繼續道:“他說咱們皖南性格天真浪漫,活潑動人,甚好!”
皇后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可置信:“他,當真這么說?”
沈風遙那可是自幼被慣養出來的驕縱性子,南朝雖不似前朝對女子那般苛刻,條條框框,可到底還是以女子安靜柔和為好,偏沈風遙活潑好動,一點不像是個女孩子家家,若不是皇帝皇后罩著她,早不知被人嫌棄多少回了。
就連外邊都盛傳那最得寵的十三公主驕縱放肆、不守規矩來著……
竟也會有人覺得她那般性子,甚好?
皇帝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寬慰道:“而且謝疏那孩子兒時寄養在梅妃膝下,梅妃養大的孩子,不會差。”
“可皖南前些日子不還對那唐旭挺上心嗎?”
皇帝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朕早說過,唐旭此人年紀不過十四,卻表現得十足深沉,如此性格,過于內斂,心機深重之人,不宜做皇子伴讀,原先若不是皇后說項,朕壓根就不想召其入宮。”
“還是謝疏那孩子看著順眼。”
說完,皇帝再度添上一句。
皇后附和幾句后便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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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遙陪著謝疏吃完晚膳。
恰好此刻,夜空中飄起了星星點點的雪花。
透過虛掩的窗戶,風遙瞧見那雪花紛飛,一時來了興致。
“謝疏哥哥你瞧,下雪了!”
風遙驚呼一聲,連斗篷也不批上,抱著手爐便沖了出去。
“哎云晚!你的披風……”
謝疏急促提醒了一句。
奈何風遙速度極快,一溜煙跑不見了蹤影。
他無奈地搖搖頭,拾起一旁小榻上的那襲艷麗的紅色長袍,緊跟其后,快步跑了出去。
剛出殿門。
映入眼簾的便是風遙站在正中梅花樹下,昂著頭、墊著腳,伸出手采花的一幕。
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四周點燃的燭火照耀,隨著一陣風吹過,燭光亦是搖搖曳曳,明明滅滅。
柔和的光芒灑在她嬌軀,將她層層包裹,映襯著她白皙透亮的臉龐,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仿佛藏匿銀河,光芒閃爍、萬分耀眼,她絕美的五官在光影勾勒下越發顯得嬌俏迷人,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是風景。
謝疏不由看得有些呆。